林照轻声说:“杨洪!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活着一个人过?我知道你是血里爬出来的。”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谱,只有仇,只有刀。”
“可你现在有我了。”
“你要不要……”
她话没说完,杨洪忽然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没有吻。
没有话。
只有呼吸。
她闭上眼。
他也闭上了。
窗外风大,卷起屋檐上的风铃“叮”的一声响。
桌上的纸被吹落,落在地上,摊开。
是那张写着复生两个字的纸。
夜风越吹越紧,灯火忽明忽暗,密阁门缓缓合上。
风停了。
只剩下屋内细微的呼吸声,和衣袍摩擦的簌簌轻响。
烛火微跳,窗纸洇出两道影子。
一个高,一人瘦。
交叠,靠着。
夜浓如墨。
时间像是凝住了。
中夜时分,东宫鸽哨飞过,落在密阁前台阶。
无人应门。
直到天亮,鸽子才飞走。
东宫次日清晨。
杨洪醒得很早。
他坐在床边,衣衫整齐,眼神清明,林照还睡着,缩在被窝里,露出一截肩膀,伤口已经结痂。
她头发散乱,呼吸均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起身。
走出房门。
踏入朝阳之中。
他要写下一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