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战后,杨洪未回长安。
他将祭坛焚毁,将北宗谱卷尽数烧光,将宗支名册以律号替代,自立律民之籍,开律民之榜。
他未归。
因为他知道,若归长安,皇帝必杀他。
他写得太多,写到了皇权,写到了“庙不压今”。
他写到了“律不敬帝”。
他不怕死,但他怕,律书还未传遍天下。
林照劝他:“要不,我们走吧。”
“出关,隐世。”
“你写你的律,我陪你收山。”
杨洪望着北原雪山,沉默许久。
“我不能走。”
“我若走,复生就死了,我若死,复生就活了。”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最后一页律卷,递给林照。
“你带着它,回长安,你把它,放在太初门前。”
“哪怕我死,它也得活。”
林照不愿。
他低声道:
“照,我命已尽。”
“但我愿你为光。”
林照终究还是走了。
她带着律书,踏上了归途,一路无语,一路泪。
而那夜,北地云中,律君杨洪,于祭坛之后,独坐寒山。
衣衫尽破,血迹斑斑。
他手中最后一笔,写下:
“我今死,不负律。”
“我今死,不负你。”
“我今死,不负天下。”
长安,太初门。
林照一身雪尘,步履踉跄,将《复生律》终章,放在门前石阶上。
她仰头,望着天子。宫殿。
高高在上,金瓦朱门。
她没有喊。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他写完了。”
“你赢了,可你……也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