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站着没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拢着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神色难堪至极。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李东把水关上,抽张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平:“坐。”
餐桌边灯光昏黄,黄铜吊灯晃出一圈柔和光晕。
两人隔着一张老旧方桌坐下,之间只隔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
陆雪低着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挤出一句:
“我错了。”
李东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陆雪吸了口气,手在腿上攥得发白:“我一直以为小峰只是脾气倔,做事冲。可今天……今天赵家那一闹,我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她的嗓子哑着,像是喉咙里含了沙子,每个字都卡得疼。
李东轻轻嗯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陆雪抬起头,眼圈红得像被风刮过。
“我以为他真是出去闯世界,赚大钱的……还计划好了,哪天他接我过去琼省……我差点就真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哆哆嗦嗦地擦了把眼泪:“姐夫,要不是赵家来闹,我今天晚上可能就坐火车走了。”
“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李东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心头。
陆雪闭了闭眼,低声说:“我知道了……所以才求你,救救小峰。”
空气里一时间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他还年轻,脑子一热就钻了牛角尖,我求你,给他个机会。就算是为了爸妈,为了芊芊,也不能让他把一辈子毁了啊。”
“我打算过去一趟。”李东沉声说道,“再晚,小峰人就彻底陷进去了。”
陆雪脸色煞白。
“你……你一个人去?那是传销窝子!进去你出得来吗?”
李东淡淡一笑:“我又不是去上课,是去把人带出来的。”
“那你怎么进去?他们肯放人?”
“他们要的是钱,要的是人。我不拿人,也不送钱,我带证据。”李东把茶水喝光,放下杯子。
“这些年,我在生意场上见得多了,什么骗术没看过?可传销最可怕的,不是骗人,是让人甘愿被骗。”
“姐夫……”陆雪想说什么,又噎住了。
“别叫姐夫,叫李东。”他语气冷下来,“我不是你们家的佣人,也不是你们家为非作歹的擦屁股机。”
陆雪低下头,声音像蚊子:“我……我以前说你坏话,是我混账。”
“你不是混账。”李东站起身,“你只是太软太顺,把亲情看得比原则重要。”
“问题是,小峰他走错的这一步,不是能靠眼泪哭回来的。”
他走到客厅角落,从箱子里翻出一本旧笔记本,抽出一页,扯开一张小纸片。
“你有他高中时候的照片没有?”
“有有,我去找。”陆雪赶紧跑进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本泛黄的老相册,“这是毕业照,还有单人证件照。”
李东翻了几张,挑了一张正面清晰的黑白小一寸,折叠好塞进钱包。
“他变瘦了,不过骨架没变,鼻子尖,下巴短,这张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