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快出来!人家李老板诚心要,价钱好商量!”
她的嗓门极具穿透力,打破了这片破败街区的沉寂。
几家门户吱呀打开,探出或期待、或犹疑、或贪婪的脸。
李东跟在后面,陆峰提着个鼓囊囊的黑色提包,神情警惕。
收购比预想的更琐碎、更磨人。
老刘头急着给儿子凑彩礼,签合同的手抖得厉害,按手印时红印泥糊了半张纸。
小王两口子果然难缠,咬死价格不松口,张大妈唾沫横飞地掰着指头算。
“你这房子,屋顶漏雨,墙皮掉渣,水管子夏天就没水!”
“两万八?李老板这是做善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你看看隔壁老刘家,痛快人,钱都揣兜里了!”
最终,在张大妈连削带打和李东作势欲走的压力下,小王才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然而,麻烦很快就来了。
当张大妈领着李东走向巷子深处老陈家隔壁那户时,一个身材壮硕、围着油腻围裙的男人猛地推开院门,挡在了路中间。
正是水果摊贩老陈!他脸色阴沉,目光不善地扫过李东和陆峰手里的提包,最后恶狠狠地钉在张大妈身上。
“张婆子!你他妈缺了大德了!”
老陈的吼声震得屋檐上的冰溜子直晃悠。
“撺掇着人卖房?卖了我隔壁,来个新房东,回头涨我租金,我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张大妈被吼得一缩脖子,但随即挺起胸脯。
“老陈!你讲不讲理?人家王婶子卖自家房,关你什么事?李老板买下来,租给谁,租金多少,那是李老板的事!你管得着吗?”
“放屁!”老陈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
“在这水果市场边上混饭吃,谁不知道谁?新来的房东哪个不扒皮?王婶子糊涂,被你个老虔婆忽悠了!”
他猛地指向李东,眼神凶狠。
“还有你!姓李的!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这巷子里的街坊,没我老陈点头,你甭想安生收房!”
“谁他妈敢卖给你,就是跟我老陈过不去!以后还想不想在这市场摆摊了?!”
他的威胁赤L而有效。
原本已经谈好、准备签字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畏惧。
水果市场是老陈他们这些老摊贩的地盘,得罪了他,以后的营生确实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