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今晚!我做东!县里最好的鸿宾楼,包间我都订好了!你一定把李老板请到!哦对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透着热络。
“我还带了几个在十里城认识的朋友,都是做点小生意的,对李老板也是慕名得很,都想跟着来沾沾光,见识见识高人!”
“你跟李老板说一声,千万给个面子!”
“行!昆哥你放心!这样,我让陆峰去接你们。”
吴六一一口答应下来,心头也莫名跟着热乎起来。
“我姐夫刚办完事儿,我这就跟他说!鸿宾楼是吧?包我身上!”
“好兄弟!够意思!那咱们晚上见!”
赵显昆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满满的期待。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吴六一握着沉甸甸的大哥大,站在弥漫着煤烟味和烤红薯甜香的屋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赵显昆激动的声音。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密了。
金泰家堂屋的灯泡蒙着层油灰,光线昏黄。
炉子烧得旺,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炖白菜的味儿。
张永昌跷着二郎腿,歪在掉漆的木头圈椅里,拇指沾着唾沫,正数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崭新的票子在他粗短的手指间哗哗作响,脸上每道褶子都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一十、二十、三十……”
他嘴里念念叨叨,数到一沓捆好的,就啪一声拍在磨得发亮的八仙桌上。
门帘一掀,冷风裹着股雪花和狗腥气钻进来。
胡莉菁抱着条撒欢的京巴狗进了屋,红呢子大衣肩头落着几点白,刚烫的卷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一眼就瞅见了桌上那几摞显眼的票子,丹凤眼瞬间瞪圆了。
“哟!老张,你这是……抢银行了?”
她脱了沾雪的半高跟皮鞋,趿拉着棉拖鞋凑过来,手指尖差点戳到钱上。
京巴狗在她怀里扭着身子,冲着桌上那堆散发着油墨香的东西呜呜低叫。
张永昌得意地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张零票捋齐,往最大那摞上一拍。
“抢什么银行!杨保正那套破房子,出手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热茶,咂咂嘴。
“你是不知道,那破地方,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本以为砸手里了,嘿,愣是碰上个冤大头,一把头付清!”
“杨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