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曾陪他走过五年四季、夏夜冬晨的女人,从此,将不再属于他。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落在那块画布上,形成一圈柔和的晕光。
苏蔓宁坐在窗边,手中执着画笔,轻柔地在纸上勾勒出一簇晚霞的轮廓。
颜料晕开,她的指尖已染上一层赭红与深蓝。
病房安静极了,只有颜料与画布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世界的一场低语。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袖口卷起,整个人沉静又笃定,像一幅老画师细描的小景,孤独却自成世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她没有回头,笔锋也没有一丝停顿,仿佛并不在意是谁来了。
脚步声稳重而克制。
林庭深站在门口,身上是清晨薄露的寒意,西装笔挺,脸上的疲惫难掩。
眼神扫过病房内的一切,落在她的背影上,呼吸便不自觉轻了些。
他一步步走近,站在她身后许久,声音才哑着响起:
“蔓宁!”
“我来了!”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上色,眼神沉在那片她描绘的云里。
林庭深微微一笑,笑得苍凉。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再见到我了?”
苏蔓宁依旧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正在描绘的画面,那是一座老宅的天井,砖墙斑驳,P萄藤缠绕,阳光洒在青石板上,仿佛能闻到记忆中的尘土香。
那是苏家的老宅。
是她父亲最爱坐着喝茶的地方。
是她童年、少年、曾经无数次梦回的起点。
林庭深的喉咙一紧,缓缓道。
“我想你!”
“我每晚闭上眼都能看到你。
你拿着画笔的样子,笑着朝我走来的样子,你靠在我肩膀上,说饿了想吃番茄炒蛋的样子!”
“可现在,你不再回头了!”
“我知道!”
“我早该知道!”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住,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刻,视线扫到病床一角的桌上。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整个人顿住,脚步仿佛被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