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林家在南郊会所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内部庆祝晚宴,名义上是答谢董事与重要合作方,实则是对外释放“危机解除”的信号。
厅内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柔的光晕,宾客们举杯交谈,觥筹交错间满是笑声。
场内每个人都意气风发,仿佛过去几天的风波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
林母换了一件翡翠绿的礼服,笑得合不拢嘴。
林父则端着红酒,与几个老董事低声交谈,神情得意而从容。
可在最中央那个位置上,林庭深一言不发。
他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酒杯握在指尖,却一口未沾。
眼神落在远处,却仿佛隔着人海,在看一个早已不属于他的影子。
苏蔓宁。
离婚的那一天,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穿着白色病号服走进民政局,脸色苍白却极为清醒。
她坐在那张冰冷的桌子前,看都不看他一眼,签下名字后,只说了三个字。
“结束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本以为,真正落笔的那一刻会有什么不同。
但没有。
他只是觉得,心像被切掉了一块,再也长不回来。
她从来没信过那封遗嘱。
她甚至连细看都没细看—她说他拿着父亲的最后心愿来做筹码,是她这辈子最后悔认识他的理由。
可那封信,是真的。
林庭深亲手交给律师备案过,他自己也在医院留下指纹影像作为佐证。
苏朗青的字迹、文件、日期、见证人样样齐全,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可她还是不信。
她以为他连死人都利用。
他原本想解释,可她拒绝了沟通,也拒绝了任何情绪的牵引。
“别再来恶心我了!”
她说。
从此,他失去了所有言语的权利。
他靠在沙发上,灯光太亮,让他眼角泛红。
眼前却全是她的影子—
她在厨房煮汤时额前细密的汗珠,她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他大得过分的衬衫问他要不要喝水,她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画纸时,唇角泛起的一点点微笑。
那些细节,曾经那么真实,那么近。
如今却像一场过期的梦。
林庭深轻轻闭上眼,指尖在玻璃杯边转了半圈,然后突然有些厌倦地放下酒杯,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