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夜还很长,雪还会下很多场。
但只要她安好,他便愿意,在她的世界之外,替她负重前行,终其一生。
临近岁末,江城终于迎来一场干净的晴天。
阳光穿过密密的梧桐枝桠,洒在街头褪色的青石板上。
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清醒与寂静。
苏蔓宁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灰白色呢大衣,站在画室外晒太阳,手里握着一杯温茶,脸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红。
她的目光落在街道那头不远的转角处。
他今天没有出现。
林庭深每日的身影,早已成为她生活边缘的一个暗影,无声却固定。
她习惯了他在街口站一会,远远地望她,不靠近,也不试图说什么,只是像一棵树,沉默地守着。
今天他没有来,反而让她微微愣了一下,甚至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那片空空的路口。
“你还真习惯了他每天站那儿?”程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笑着摇头:“我都替他觉得寒碜!”
苏蔓宁低低一笑,没有回答。
她确实习惯了。
不是习惯他的存在,而是习惯了那份无声的执念—不打扰,不靠近,不解释。
他学会了尊重她的边界,也学会了什么叫“不是所有坚持都会被允许靠近”。
程晚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随口说道:“听说林氏那边最近出了一个新项目,叫‘蔓集’,是针对女性艺术家设立的专项扶持计划。
你觉得他这名字起得讽刺不?”
苏蔓宁接过橘子,看着那一瓣一瓣晶莹剔透的果肉,半晌才道:“他有他的执念!”
“你不觉得他这是在用你继续‘活着’吗?”
“我觉得他是在用他剩下的人生为我弥补,哪怕我不再接收!”
“你知道你这么说,会让人以为你还爱他!”
苏蔓宁轻轻咬下一瓣橘子,酸甜在唇齿间散开,她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回画室。
她不恨他了。
也不爱了。
只是偶尔夜深时,会从回忆里看见那个曾捧着她双手,眼里装满世界的少年。
那是她的一段光,早已熄灭。
但光曾存在,便不可否认。
—
而此时,林庭深正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眼底布满血丝,左手缠着纱布。
他的助理周言站在他旁边,一脸复杂。
“林总,你这样已经不止一次了!”
“我没事!”林庭深低声说,像是对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真的打算一直这么追下去?她那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周言看着他,语气难掩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