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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送达时,苏蔓宁正独自在画室翻阅资料。
她拆开那一刻,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只是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她手写签名的角落,还有那一行行她曾随口说过的句子被他一笔笔誊抄。
她终于意识到,他记得比她想象的还多。
可她也更加清楚,记得并不能改变什么。
她合上本子,重新封进盒子里,没有退回,也没有收藏。
她把它放进画室角落的储物柜里,上了锁。
那是她不再打开的回忆。
夜深了,她坐回画桌,继续修改自己的申请信函。
她决定接受那份远方学院的邀请。
她终于可以走了。
不是逃,是离开。
她要带着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作品、自己的世界,去另一个属于她的坐标。
而林庭深,会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夜色里。
他不会再靠近,也不会放弃。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清晰—
一个早已放下,一个始终坚持。
一个已走在前方的路上,一个始终站在原地回望。
苏蔓宁收拾行李的那天,天很安静,窗外飘着小雪,细细碎碎地落在窗台上,悄无声息地积了一层。
画室里一如往常干净有序,她的动作也极轻,不像是在准备离开,倒像是在做某种临时的整理。
她将用过的调色板一块块清洗干净晾好,画笔按尺寸排整齐,颜料按色系收进盒子。
她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已经决定接受那份海外访问教授的邀请。
程晚是在来送饭的时候看见了客厅角落的行李箱,才愣了一下,随后沉默地坐在她对面。
“什么时候的机票?”
“下周四!”
“打算走多久?”
“至少一年!”
程晚低头咬了一口饭团,没有说话。
她知道劝不住,也不会劝。
苏蔓宁不是在冲动,也不是在逃避。
她是真的准备好了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