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要去了。
“她说不会告诉你!”周言顿了顿:“她说,她不想带走任何人的情绪,也不想让任何人送她!”
“你还去吗?”
林庭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纷纷扬扬的雪,肩膀微微耸着,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她不想我送,那我不送!”
“但我可以……在她走后,去看她离开的地方!”
—
周言知道林庭深的倔。
可他没想到,他是真的连告别都不争取了。
他只是把所有关于苏蔓宁出国后的事项安排得井井有条。
包括她画室的房租继续缴纳,包括她名下所有艺术基金的落地执行,包括她学生未来想要申请国外艺术学院的推荐信—全部由林庭深匿名处理。
他知道苏蔓宁讨厌“归属感”。
所以他从未用“帮她”这个词。
他只是“做事”。
他甚至没有给她发过一句祝福短信。
他知道她不需要。
她只要自由。
—
临行前两天,苏蔓宁独自去了老宅。
她说是为了取一幅画,其实是为了那盏灯。
那是她父亲最爱的院灯,也是林庭深曾花一个月亲手修复的东西。
她站在那灯下,手指轻轻划过灯罩的边缘。
雪落在肩头,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们刚搬入老宅,她站在这里画画,他递给她一杯热茶,说:“你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想留住的生活!”
那时她笑着答:“那你要陪我画很久!”
他说:“一辈子都画不完!”
可后来,他自己先停了笔。
她走进屋内,在旧书架上找到了那幅画—《旧檐之下》。
画的是她与父亲并肩坐在这盏灯下,他在喝茶,她在涂色。
背景是黄昏,暖色蔓延,满室安宁。
她将那画装好,准备带走。
她不会再回来。
临走前,她在屋门口留下了一张纸条,放在信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