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完那束光的最后一缕时,忽然停下,手指紧了紧笔杆。
她想起了他。
林庭深。
那个曾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说过:“你是我今生唯一想划船去追的光!”
她信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舟沉光灭。
可现在她终于懂了,他是那种等海面风浪平息后,才肯动桨的男人。
太迟。
—
而林庭深,就在她收笔那一刻,从对面街口缓缓朝她走来。
不是走进画室。
而是走向她所在的方向,从茶馆门口跨出街道,一步步走进她窗前那块熟悉的砖地。
他站住,仰头。
她的窗没开。
但他知道她在。
他没有敲窗,也没有出声。
只是站在那里,从衬衫口袋里缓缓取出一个折叠起来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窗前的小台阶上。
然后转身离开,像每一次一样。
苏蔓宁直到他走远,才推开窗。
那是一个画材包。
她认得,是她曾经在初入画坛时用的牌子,是她喜欢的尺寸和颜色。
她弯腰捡起,发现包里除了新画具外,还有一封信。
信纸很旧,是她曾送他的信笺款式,印着她亲手设计的落叶图样。
信很短。
【蔓蔓,我不敢再说喜欢你,也不敢再说后悔!】
【我只是想说,每一场你走过的风暴,我都想用余生守住它不再来!】
【不求你看我一眼。
只求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记得街角有人一直没走!】
落款没有名字。
她却知道,那是他写的。
她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为任何一句话再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