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再优雅,不再克制,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弦,随时都要断裂。
她不信苏蔓宁不会有弱点。
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但她会知道的。
她要一点一点剥开那层皮,像揭开一幅画上的油彩,直到露出最底下那一块最脆弱的画布,然后一刀割破。
—
夜里十点,苏蔓宁独自在画室喝茶,看着窗外夜色沉沉,想起林庭深曾说的一句话—
“我不会推你前进,但我永远在你回头时还在!”
她那时没回答。
现在才明白,那是一句很深的情话,也是一句很轻的承诺。
他说得太晚。
她信得太迟。
她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不是为谁。
而是为了在漫长痛苦后终于找到的,那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十月初的江城,天气忽然转凉,早晨下了一场小雨,天一直灰着,连阳光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路边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落在街角,也落在了苏蔓宁的画室门前。
她没急着开门,只是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金黄的边缘有点卷起,像极了某一年她生病住院时林庭深从病房窗外捡回来压进她书本里的那片银杏。
那年他坐在她病床边,端着一碗难以下咽的白粥说:“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我下次就不带书来看你了!”
她故意不吃,他真收了书,转头就开始给她背书:“庄子曰……形莫若画,画莫若写意!”
那时候他嗓音很温和,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被她记得的温柔,其实都太久太久了,久得像隔着一整个世纪。
画室的锁咔哒一声响,她推门进去,风也跟着进来。
她没理会,只脱了外套挂好,走到靠窗的位置,打开那盏一直不太稳定的老台灯。
光线一下子晃得眼睛发晕,她眯了一会,等视线恢复清明才慢慢坐下。
她把茶杯拿出来,泡了玫瑰乌龙。
茶香升起的时候,她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
昨天有学生送她一幅画,是画她的,说“老师您一直像春天一样,给人希望”。
她当时笑了笑,把画收下了。
可现在,她却忽然想起当初林庭深也说过一句话。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