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还来过!”
“但我已经……不再等了!”
年后初春,江城的天变得温柔起来。
风依旧清冷,但阳光多了些颜色。
枝头开始吐芽,街边花摊上堆起了各色的郁金香和洋水仙。
街道渐渐有了生气,来往的行人步履都轻快了许多,像是这座城市从漫长的沉寂中慢慢醒来。
苏蔓宁的画室窗台也换上了新的花,她亲手从市场挑了一盆绣球,淡蓝色的,开得蓬松温和。
她的生活节奏如旧,每天早起练笔,给学生批改作业,准备新展的资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节奏其实变了。
不再那么封闭,也不再拒绝“过去”这个词。
有一天她收到了来自西南的一封信,是某所边境小学的美术老师写来的,说她在公益展上看到她的《余声》系列,其中一幅画勾起了孩子们的兴趣,孩子们甚至照着画的结构做了纸雕,还说“如果这个姐姐愿意来一次我们的教室就好了”。
信尾附上了一张孩子们集体比着剪刀手的照片,背景是简陋的黑板和贴着报纸的窗。
她看完后,把信收进了最上面的抽屉。
她没有立刻回复。
但那天晚上,她翻出自己很久没碰的旅行速写本,在最后一页写下:“或许可以去看看!”
—
与此同时,林庭深从周言口中听说了这件事。
“你猜她会不会去?”周言在微信里发来消息,后面还配了一张那个边境小学的照片。
林庭深没有回复。
他正站在一个空画布前,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没落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画过了。
自从《静水》系列封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完成一整张作品。
他不是画不出来,只是心里一直卡着一块没办法落笔的空。
他以为时间会让他慢慢忘记那种“画不出来的疼”,可时间只是让他更清楚那份缺口来自哪里。
是她。
他缺的是她那个在画布前不说话却永远坚定落笔的模样。
不是她在他画里,而是她本就是他的画。
而他弄丢了她。
—
她最终还是去了西南那所小学。
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程晚都不知道她的行程。
她只带了几幅画、一个便携画架和一套水粉工具,背着画包,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然后又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颠了将近五个小时,才抵达那座临河的小镇。
孩子们看到她来的那一刻,兴奋得像迎来了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一个小女孩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眼睛里全是未曾遮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