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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庭深,此刻正在一处郊区的山顶工坊里工作。
他近来投身于一个城市文化档案视觉改编项目,每天从早到晚泡在资料和画布之间,极少说话,整个人看上去安静了许多。
周言来看他时,带了城里的报纸,上面正刊登着苏蔓宁即将作为特邀嘉宾参加“青年女性创作者年会”的消息。
那张照片选得很好,她坐在一张素木椅上,背后是巨幅未完成的画作,眼神清澈却坚定。
周言看着他:“你知道这次会有很多人追着她说她是你曾经的爱人吧?”
“你还要继续躲着不出席?”
林庭深没有抬头,只低声说:“我不会躲!”
“我只是……不再抢她光了!”
“她现在每一个发光的时刻都属于她自己,不该再被人贴上我的名字!”
周言叹口气:“可她以前那么多努力,不都是为了跟你并肩?”
林庭深抬眼,眼神沉静却苦涩:“可我没有拉住她的手!”
“她努力奔跑是为了并肩,而我却松开了手!”
“所以她走得更远了,不是因为我配不上她,而是因为我配不上那份信任!”
“所以我现在,只想把她所有被掩盖的光,全都推出来!”
“我不需要她回头看我,只希望她站在高处时,不会因为我而落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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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那天,苏蔓宁如约到场。
她穿着一件简单却合身的墨蓝色长裙,头发挽成低髻,眉眼淡扫,气质从容。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现场不少年轻创作者都围着她请教创作与现实平衡的问题。
她耐心解答,从不回避自己的过往,也不刻意回忆任何一个名字。
而当有人问起那场“城市与回忆”展时,她只淡淡一笑,说了一句:“那是一次对话,不是和谁,而是和自己的过去!”
这场发言收获了全场最长时间的掌声。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宛如晨光照在山巅,沉稳、清透,却不再灼人。
她终于成为了那种—无需依附于任何情感也能完整存在的自己。
而她知道,在某个不远的角落里,那个她曾深爱又狠狠失望过的男人,正在用尽全力,用无声的方式为她扫出更多光的通道。
这一次,她没有再逃避。
她只是轻轻道了一句:“谢谢你!”
不是对谁。
只是对自己,也对这一路上,所有爱与错过过的人。
春深几许,江城彻底褪去寒意。
苏蔓宁的画室窗外那棵杏树在一夜之间开了满枝浅粉,几片花瓣顺着风吹进屋内,落在她新铺开的画布上,柔。软无声。
她并没有立即拂去,反而静静地望着那几瓣花,像是陷入了一种极深的回忆中。
她最近很少画人。
自“城市与回忆”展结束以来,她的创作重心逐渐从人物表达转向空间感和抽象主题。
画里不再有明确的情绪与构图,也没有明显的对象,大多是氤氲不清的色块,流动的光线,或者零星留白。
有评论说她越来越“冷”,像从情绪中抽身,躲进一个无人能触及的思维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