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出现在她视线内,但她的世界,他却不曾缺席。
他记着她爱吃的牌子、习惯的画笔、习惯作画时穿的围裙、起画时站的位置、颜色调和的顺序,哪怕她早已不再需要。
周言有一次实在忍不住说:“你何苦!”
林庭深没回答,只是转过身,在画布上缓缓补上一道柔光。
那是一幅几乎完全空白的画,中央是层层叠叠的雾状白,只有最下方用极淡的铅笔勾出一行字:
【若你不归,我便在风中守到白雪!】
—
四月末,苏蔓宁去海边写生。
是很偶然的行程,也可能是冥冥之中某种执念终将被解脱的暗示。
那是她一直想去的那片海。
那年他说要带她去,但最终没有成行。
这一次,她一个人去了。
背着画板,从山路走下去,踩在潮湿的石滩上。
风很大,浪声一下一下砸在礁石上,像是无数旧梦被翻涌洗净。
她坐在海边,画了整整一个下午。
画完后,她把那幅画放进背包,站起身,看着远处天水交接的那条线。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也,回不去了!”
声音很轻,浪花卷走了尾音,风也不曾带走回应。
她没有哭。
也没有笑。
只是静静转身,背着画板,走上归途。
她走得稳极了,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的骨上,一寸一寸地将所有漂浮的情感收紧。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眼里没有人,也没有影子。
她终于懂得:
有些路,不需要两个人走。
因为她已成为自己人生最清晰的轮廓。
即便再无谁与共,她也完整。
五月初,江城的天变得通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