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册排版结束后,她一个人去了趟印刷厂,亲自盯着试印版。
第一批只印三十本,每一本她都签了名字,却没有任何封底介绍和作者语录。
她甚至不愿把自己的名字印得显眼,只在最后一页小小地写了句:
【写给已走散的我,和那个我爱过的你!】
她将这三十本画册封进牛皮纸包里,没有寄给任何人,也不打算售卖。
她只留下两本。
一本给母亲,一本放进自己画室的最上层书架。
她知道,这本书不会再被翻阅第二遍。
但她终于完成了—
她终于在画之外,也学会用文字说出那些曾说不出口的告别。
—
而在城的另一端,林庭深的日子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辞去了所有管理职位,彻底退出林氏集团,将股份转入公益文化基金的名下,仅保留最基本的法律顾问职能。
他的生活变得极为简单,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跑步,上午画画,下午去社区大学做志愿美术辅导,傍晚在家做饭,看书,或是整理以前的画作和材料。
他的画风变了。
不再宏大,也不再追求形式的突破。
他开始画日常:一只落在阳台的麻雀,一盆枯萎又重生的绿植,一杯冷掉的咖啡,一只指腹摩挲过的玻璃瓶。
他的画里不再有她。
但有她留下的生活痕迹。
有一次,有个学生问他。
“林老师,你画的这些,意义是什么?”
他愣了愣,然后笑着说。
“是证明我还在!”
“是证明,我仍然热爱生活,哪怕生活里……不再有她!”
那一刻,他没有难过。
只是带着淡淡的沉静。
—
某日深夜,林庭深收到一封匿名寄送的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本画册。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也没有附言。
他知道,是她。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画册,一页页慢慢看下去。
那些画他大多见过,却从未这样连贯地、如此沉默地并置在一起,像是她终于以完整的姿态回看曾经那个碎成无数片的自己。
他看到那幅《灯盏》,她曾说那是她人生最低谷时画的,用尽所有颜色堆砌成一盏光,却依旧无法照亮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