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没有决定是否出席。
她只是将那张卡,夹进画册最中间的一页。
她告诉自己:
“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想看看,一个人到底能不能,用诚意,画出‘悔改’的样子!”
“我想知道,那个把我弄丢的人,究竟会怎么画自己!”
那之后的几天,苏蔓宁每天都会打开那本夹着邀请卡的画册。
她不是为了看卡片,而是为了借由这本画册的重量提醒自己:这一场风暴到今天,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故事了。
林庭深从来都不是她笔下的主角,也不该是她人生的章节。
可他偏偏又出现在她每一个选择的边缘,从不推门,也从不走远。
她想起以前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她在画室里画通宵,困得抬不起头时,他就靠在门边打着盹,哪怕她一句话都没说,他也能在清晨第一缕光落进画布前递上热豆浆。
那时的她,是真的以为“爱”就等于“长久”。
可长久原来是错觉,是人习惯了依赖、依赖了沉默,最后失去了表达。
后来他的沉默变成了谎言,变成了背叛,而她的依赖,也变成了一场自我麻痹。
她不是没想过原谅。
她也承认,她曾在无数个夜晚痛哭过、挣扎过,甚至动摇过。
她曾对着自己的画大喊“我画不下去了”,也曾在看到他背影时忍不住追上两步。
可她还是没做。
不是因为不心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如果再次靠近,就又要为他牺牲什么。
而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再牺牲了。
所以现在的她,会理直气壮地拒绝,会堂而皇之地转身,会清晰明了地对自己说:这一切不是她的责任。
她已经走得足够远,不必再回头找路。
而林庭深—
如果他真的懂得爱,应该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她回来,是要她更好。
展览开幕那天,江城难得放晴。
天湛蓝无云,阳光把冬天所有的寡淡都一扫而空,仿佛命运也被染了一点柔光。
苏蔓宁没有第一时间去,而是在家画了整整一上午的素描,画的是一只小狗蜷缩在纸箱里睡觉的样子,是她前天回家时在路边看到的一幕。
画完的时候,已近黄昏。
她望着画中的那只狗,忽然想起一句老话:狗能记得主人的味道,哪怕被丢弃很多次。
她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讽刺。
她合上画夹,起身换衣,最终还是出门了。
她不是为他而去。
她是想知道,这个男人,在失去她之后,是不是真的懂得了“悔改”两个字。
展览馆人不多,但布置极为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