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蔓宁在一次小型女性艺术沙龙上,第一次公开提到了林庭深的名字。
主持人问。
“你觉得爱情在你的创作里扮演了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笑道:
“爱情教会我一件事—你必须先爱自己!”
“然后你会明白,并不是所有错的人都值得你惩罚!”
“有些人,你不再记恨他,是因为他已经没有资格让你恨了!”
“而你不再逃避他,是因为你终于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了!”
“林庭深,就是那个让我学会这些的人!”
她说得坦然,台下安静。
只有风吹过窗帘的声音轻轻响着,像是过去某个沉默不语的夜晚,终于找到了出口。
而他,也终于成了她口中的“故事”。
不再是“牵绊”。
凌晨两点,画室里只剩下苏蔓宁一个人。
她坐在画架前,掌心搓着一杯冷掉的茶,桌上的灯光斜斜洒下,将她的背影拉长,投在墙上。
墙上贴着她最近完成的一组新画,全是旧物—打翻的茶碗、翻折的日历、干枯的花枝、一副没拼完的拼图。
这些都不是刻意描绘情绪的画面,可每一幅看上去,都像是某种曾被放弃的片段。
她越画,越觉得沉。
这些作品在别人眼里是“现实主义”,在她眼里却不过是“自我解剖”。
画到最后一幅时,她忽然顿住了。
画面中央,她描了一只座钟。
没有表盘,只有指针,停在十点十七分。
她望着那指针发呆,忽然脑海里浮出一个声音:
“蔓宁,我们第一次吵架时,就是十点十七分!”
“你说你最讨厌吵架的时候看表,那会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她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喉咙发涩。
她不是刻意要去画那一刻,只是手指顺着记忆画过去,竟然不自觉地把那场争吵的时间刻进了画里。
那晚,她摔门而出,雨下得很大,鞋都湿透了。
他追出去,没带伞,站在街口喊她。
她没回头,只听见他喊。
“你回头,我就不再说一句重话!”
她没回。
而现在,她竟然还能记得那一刻。
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会记得。
她咬了咬唇,将画板推开,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发出细微的响声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程晚发来的消息。
【刚听说,林庭深被推荐为青年艺术扶持基金的下一届评审顾问了!】
【他在会上说,自己的标准只有一个:真正诚实地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