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下的风吹得她额发微乱,她下意识抬手拨开,那动作竟然和林庭深极为相似。
她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正在被岁月慢慢塑成一个“他看得懂”的人。
可她再也不想让他看懂了。
她现在所拥有的安宁,是她自己一笔一画挣回来的。
她已经太习惯一个人撑伞,不再需要那个曾经执意要为她挡风的人,重新出现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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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她接到一个邀请,是一场城市文化交流座谈的主持人,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活动,直到看见嘉宾名单那一刻,她才察觉不对。
林庭深也在。
作为艺术赞助代表,他会参与圆桌会议,而她,则是主持人。
她原本想拒绝。
可她已经习惯了,不为私情影响工作。
活动当天下午,她穿着一身深灰色高领毛衣,长发低垂在肩,整个人气场温冷,语速缓慢,发问时逻辑清晰,没有丝毫感情牵动。
而林庭深,在她对面而坐,一身黑西装,面容沉静,回答问题时措辞恰到好处,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静的克制。
他们像是两个素未谋面的同行,没有交集,也没有私语。
可在一次关于“私人情绪在公共创作中的权重”问题中,她问他:
“您觉得,艺术作品里是否可以容纳遗憾?”
林庭深静静地望了她一眼,语调低缓而清晰。
“遗憾本就是创作里最天然的底色!”
“所有语言最终都会走向沉默,所有情绪也终究会回到克制!”
“能被画出来的,早就不是悲伤了!”
“那是经过了爱与恨、原谅与拒绝之后,留下来的沉淀!”
“所以容不容纳不重要!”
“它早就在了!”
空气一瞬凝固。
苏蔓宁将手中笔记本轻轻合上,语气平静地说。
“谢谢林先生的回答!”
会议继续,像什么也没发生。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她那句“林先生”,咬字过于清晰。
而他,也第一次没有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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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时,她正准备离开,却被工作人员叫住。
“苏老师,林先生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她接过,是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