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只字片语,从不纠缠。
有时是“今夜有雨,记得收画架”,有时是“你画展的那个剪影用光很棒”,有时甚至只是“今天风很大,我替你挡了一次门口的落叶”。
她从没回过一句。
可他从没停过。
她忽然觉得,那些信息其实比他的声音更像他。
不求回应,不需解释,就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像夜风,像落日,像她曾经画里的背影,远远的,静默又不打扰。
—
三天后,《未归》的签售日安排在市图书馆后厅的艺术展览室。
她原本以为会很冷清,毕竟是非商业项目,又没有宣传。
可那天下午,一早就排起了长队。
年轻的女孩、年长的男人、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都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那本封面极为素雅的画集。
有人排队时和她说。
“我看懂了你画的‘耳廓’。
我也有一个不再回头的人!”
还有人哭着说。
“谢谢你画了‘旧窗台’。
我家的那扇窗就是这样。
我妈妈在那儿站了四十年!”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一签名,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
下午四点的时候,她看见他了。
林庭深站在队伍尽头,手里拿着和别人一样的画集,眼神里没有激动,也没有卑微,只是像所有读者一样,静静等候。
她一页一页签过去,签到了他那本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也来看画了?”
“嗯!”他点头。
“我喜欢《站牌》那一幅!”
“为什么?”
“因为你画了一个人影,虽然是模糊的,可我知道,那是等不到车的人!”
“他没错过车!”
她轻声道。
“他只是没上!”
他怔了一下,忽然轻笑。
“你还是比我会说!”
她签好名,将画集递还给他,忽然问。
“你想听画集最后那幅画的原名吗?”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