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那句“我只是还站在我们最后一次分别的那个路口”落下时,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
可她知道,那就是她听过的、熟悉的节奏。
那是他写字的方式,说话的方式,连痛苦都表达得干净、从不试图让人心软。
她坐在画室中央,听完那段音频,外面天正好下着雨。
雨打在窗台上,像是一次又一次轻柔地叩门。
她没有关掉收音机。
只是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起身,走到画桌前,重新开始画一张新稿。
画的仍是风。
只是这次,风里多了一把被撑。开的伞。
伞下没有人。
但伞的角度,是朝她这边倾斜的。
她知道自己还是不会回头。
可她终于愿意承认,那把伞……挡过她的雨。
夜色低垂,窗外的雨停了。
苏蔓宁的画架前,新画刚落完最后一笔。
风、伞、以及那从未出现在画面中却被暗示的“人”,共同构成了一幅克制而宁静的构图。
她站在画前沉默了许久,手指紧握着还未放下的画笔,仿佛画的不止是一幅作品,而是她终于允许自己接纳的那部分情绪—不再撕。裂、不再反抗、不再排斥。
她并没有对这幅画起名。
她只是将它挂在窗边最靠内的一角,不放在展览区,也不送去参评。
它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在这个阶段的自己。
清晨,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街道被夜雨洗过,地面泛着微微的光,连风都是湿。润的。
她推开窗,看见林庭深站在街对面。
他站得比往常更远些,手里没有花、没有礼盒,只有一把伞撑在手边,黑色的伞边因为夜雨而潮湿,像是某种深夜中延续至晨的沉默。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关窗。
她只是望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那一刻很安静。
一种没有波澜的安静。
可就是那样的静,让她心里忽然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并没有打扰她的清晨。
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来,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这场“等”,他还在继续。
—
那天下午,她受邀去市艺术学院做一场小型分享。
原本是面向在校学生的座谈,但没想到到场人数远超预期,原计划的教室被临时改为阶梯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