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她没有将画册重新收进书架。
而是将它平摊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两角,停在那幅“深秋”。
她静静望着那幅背影,忽然低声自语。
“其实你当年也没画错!”
“只是你画得太满了!”
“留不出空间让我逃!”
—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她接到一通来自外地美术馆的电话。
对方邀请她举办一个主题展,希望能收录她过往几年关于“情感沉默”的系列画作,包括《回声》《未归》以及近期未对外发布的素描。
她答应了。
可在提交作品前的清单时,她犹豫了一下。
可不知为何,在填写清单时,她还是将那幅画的名字写了上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告诉自己:也许把它放出去,就能放下了。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把带着“他”的痕迹,交给世界审视。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原谅。
只是为了,不再让那段曾经的情绪,被封存在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让它走出去,让它面对光。
就像他那时一直站在光里—
为了让她看到,而不是让她停下。
—
展出那天,林庭深到了。
没有人告诉他。
是他自己一笔笔查到的行程,一个馆一个馆筛到她的作品落地在哪儿,他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只为看那幅画。
他没有走进主展厅,只在副馆里停下。
那幅《风中的伞》挂在一面墨绿背景墙上,光打得极轻,旁边没有介绍,只有一张小卡片:
【风不会替你决定方向,但伞会替你挡一会儿雨!】
他站在画前许久,像第一次读懂她说的那句话。
—她不是不再爱。
她只是,不愿再把全部自己交给风吹雨打。
她开始学会留一部分给自己。
那一刻,他没有激动,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