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完,签下日期,收笔,关灯。
夜深了。
她站在画前,轻声说了一句:
“你就站着吧!”
“等不到我回头,也不用走!”
清晨的江城依旧笼在一层淡淡的雾里,雾不是很浓,却刚好把天与地、人与影之间的边界模糊得恰到好处。
苏蔓宁照例起得很早,洗漱、烧水、摊开画具,一切都像日复一日的旧仪式。
她泡了一壶红茶,茶色微褐,热气缓慢升起的时候,窗外街角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林庭深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身边依旧没有任何东西,不带花、不带纸袋、不带信,也不带语言。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那扇熟悉的窗子。
苏蔓宁没去理他。
她只是坐下,继续画她未完成的那幅《远山》。
这是她最近画得最慢的一幅作品,画面几乎全是留白。
她一直拖着不肯补全画里那个人影的轮廓,直到今天,她终于动笔,添了一笔很浅很淡的线条。
是一只鞋。
只是鞋。
靠在树根边,没有人穿。
她画得极慢。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画鞋,或许只是想留一个可能。
不是“他在”。
而是“他来过”。
就在她落下那最后一笔时,门铃响了。
她一怔。
这段时间已经极少有人贸然上门。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林庭深。
是周言。
他还是那副一贯的沉稳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纸袋,语气温和:“苏小姐,他……让我转交这个给你!”
“他说你不一定会收,所以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送来!”
苏蔓宁接过纸袋,没有当场拆开,只是淡淡点头:“谢谢!”
周言微顿:“其实他最近很安静,不是他想退了,而是他不敢再靠近!”
“他和我说,他不希望再给你带来任何情绪上的困扰!”
苏蔓宁看着他,没说话。
周言又低声道:“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是真的在改变!”
“不是为了复合,不是为了回到从前!”
“只是为了有一天你能不再讨厌曾经那个被他耽误的自己!”
苏蔓宁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淡:“我没有讨厌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