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一次,至少不必再被雨打湿。
傍晚七点,天色灰沉,画室里灯光昏黄。
她站在窗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再次出现。
他站在那棵槐树下,没拿伞,仰头看着刚亮起的街灯。
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整个人像是一段被雨水磨淡的水墨。
她没喊他,也没做出什么示意。
只是轻轻地,推开了门,把那把伞放在门前。
然后退回画室,关上门。
她回到画前,看着《音波》那幅画的最后一笔,终于在画角写上了标题。
她写得很轻,像怕谁听见。
窗外,有雨再落下。
风把那把伞吹动了一下。
半晌后,她听见门口传来轻响,是伞被拿起的声音。
然后—没有敲门。
也没有说话。
只是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轻得像一场错过的告白。
等她再次打开门时,门前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伞不见了。
地面干净,一点水迹都没留下。
她低头看着那片空地,忽然笑了一下。
风吹动她发梢,像是谁轻声说了一句:
“我收到了!”
“你让我靠近的那一寸光,我收下了!”
夜深了,画室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
苏蔓宁坐在窗边,屋里灯光未熄,墙上的画被映得柔和起来。
她手中握着一杯温茶,掌心的温度将她拉回现实。
门外的伞她知道被人取走了,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留下痕迹,连地砖上的水渍都没有。
他习惯了这一切。
习惯了她不开口、她不靠近、她不给暗示的靠近,也学会了在不被回应的时候收起自己的热情。
但她看得见。
看得见他在雨夜中接过那把伞后,悄然离开的方式。
不是狼狈,也不是退缩,而是带着一点点慎重的,像某种约定。
“你让我靠近的那一寸光,我收下了!”
她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一句话。
“我不是不耐烦,是我太怕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