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请求!】
信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数字编号,1078。
她握着那张纸,良久没有动。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腾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难过,也不是感动,是一种久别之后,被命运轻轻放下的释然。
他终于,真的不再向她伸手了。
她忽然想起某年冬天他发的一条短信,只有十个字:
【江城下雪了,你怕冷!】
她那时看了一眼,标记已读,没有回复。
可那之后,她确实加了一层围巾。
很多年过去了,他从没说过自己冷。
可这次信里,他终于没有提她“会不会冷”,他只说自己要去一个没有光的地方,试着把自己活成光。
苏蔓宁将信纸叠起,放进画册夹层。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轻轻站起身,走进展馆,把那幅《有人来过》的灯光调暗了一级。
不是撤展,也不是隐藏。
只是,她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那幅画太私。密,像是她在岁月里写下的最后一首诗,而读懂的人,只要一个就够了。
回到驻地时,夜色已浓,房间里传来窗帘被风吹动的细响。
她洗了个澡,泡了一壶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潮湿的街灯发了很久的呆。
她翻开手机,找到那个始终没有置顶、但从未删除的联系人。
林庭深。
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几个月前,是他发来的四个字:
【我还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指尖不自觉地敲下几个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试图抓住某种从心底涌出的情绪。
【你不需要再站着了!】
【我看得见你!】
【这一次,是我来画你!】
她写完,又停顿了几秒,最终没有发送,而是缓缓按下“存为草稿”。
她知道他不会等一个回复。
但她愿意,让这句话躺在他们的历史里。
像一颗种子,不需要长成花。
只需要曾经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