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上抽屉的动作很慢,像是关掉一段不该继续的回音。
窗外的夜风悄然而至,吹开半掩的窗帘,一缕月光斜斜地照在桌上那张未完成的画纸上。
她坐回画前,提起笔,在那张纸上添了几笔淡淡的光影,然后在角落写下一个日期。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那一笔,是她给自己的回应。
也是,她给那个人的。
不是原谅。
只是承认—他,真的在变。
她,真的看见了。
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升高,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街巷被拉进一片沉静。
苏蔓宁坐在画前,灯光从头顶洒下,打在她肩上,将她的影子映在画纸上,轮廓淡淡的,与画中的那道影子恰好重合。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落下的那一笔笔,仿佛也在一点点把心中那层未说出口的情绪拆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林庭深了。
不是为了拉开距离,而是她学会了不再依赖任何一种存在感来确认自己的状态。
她走过最痛的时候,经历过最孤独的夜,也把曾经那种“有人在”当作心安的依赖,一寸一寸剥离出去。
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真的对他无感。
她能感受到的—他在变,在学着尊重,在慢慢用一种不求回应的方式参与她的生活,就像那封信里说的。
“做一个你窗边的树影”。
她不曾原谅他,但她也没有再怨恨。
就像如今坐在这个画架前,她终于能画出他的影子,却不再心痛、不再咬牙、不再挣扎。
她只是画而已。
只是,看到了,然后记录。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很轻,几乎和窗外风吹动门缝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起身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程晚,怀里抱着一大袋蔬菜,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橄榄油。
“你要是再不自己做饭,我就天天给你送!”程晚一边把东西往厨房搬,一边回头道。
“你这人啊,光吃心事也不是事儿!”
“你怎么又来了?”苏蔓宁接过袋子,嗓音轻哑。
“你不回我信息,我就只能亲自来巡逻!”程晚坐到椅子上,盯着她打量。
“你是不是又在晚上不睡,白天瞪画板?”
“没!”她轻轻地反驳了一句,却没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