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被画进了她的生活里的人。
不是过客,不是未来。
只是现在。
足够了。
林庭深走出画室后,天色已然沉下去了一半。
巷子尽头的灯光泛着昏黄的边,风吹过槐树叶,枝条轻轻晃着,落叶不多,却足够让人注意到季节的转换正在悄然发生。
他没有立刻离开那条巷子,只是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又绕到苏蔓宁画室后面那条更窄的小道—他曾在无数次深夜站在这儿,从墙角望向她窗前微微亮着的那盏灯。
现在他不看了。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再做这些。
也终于明白,这条路的尽头并不是他等来的回应,而是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自己。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回头。
而屋内的苏蔓宁站在画架旁,仍旧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已经走远了,整间屋子逐渐恢复平静,像水面被风吹过后重新归于无波。
她没有开灯,只让天边最后一点晚霞的余光穿过窗子,落在她桌上那张还未装框的画作上。
那是她第一次画林庭深,却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完成。
她还没有给那幅画一个结局。
也许她永远不会给。
她拿起一张干净的宣纸,把画轻轻包了起来,然后放进角落的木盒里,那里原本是她储藏旧稿与未展作品的位置。
她把他归类成“未展”,而不是“废稿”。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没有开夜灯。
隔天醒来时,天已经彻底转暖了。
窗外阳光很好,巷子里有小贩吆喝着卖桃子,街边花坛里种的迎春早早冒出嫩芽。
她推开窗,一缕暖风挟着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却不烦人。
她没有立即换衣服出门,而是泡了一壶茶,在窗边坐了很久,喝完茶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是策展人发来的。
【蔓宁,下个月的城市公共艺术展,我们准备为你设一个特别单元,主题你来定,时间段也配合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心中忽然有了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打开电脑,输入了一组单词作为主题提交上去。
她取名—《间光》。
她想画一组作品,关于“不在正面、不在正中,但一直存在的那些光”。
她想把林庭深画成一束间光。
不是照亮舞台的灯,也不是焦点上的日光,而是投在窗角,穿过缝隙,照在落尘与桌面边沿的、最细微的那种光。
他就是那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