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
“嗯!”
她真的开始画了。
画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音,外头传来几声鸟叫,远远的,有收废品的喊声,还有巷口炸油饼时锅里沸腾的气爆声,一切都很日常,像极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午。
林庭深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膝上,背挺直,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伸手去摸桌上的任何一件东西。
他的目光一直垂着,偶尔抬眼看她,不是出神,也不是凝望,只是一种带着安稳的注视—他不需要她回应,也不渴望她注意,他只是把这间屋子、这个时刻,当作一场从未拥有却终于落定的仪式。
她画得很慢,一笔笔地描,一层层地叠,她画了一道窗帘被风吹起的瞬间,画了天光穿过树影照进屋里的纹路,也画了桌角轻轻晃动的水杯,水面微波**漾,像心跳在缓慢回稳的节奏里。
这幅画与其说是画风,不如说是画一个时间。
她在画她此刻的平静,和他此刻的“在”。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放下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林庭深站起来。
“要吃点什么?”
“我做饭!”
“我来帮你!”
“你坐好!”
“我不进厨房?”
“你进来我就不吃!”
他笑了,不再坚持,坐回椅子上。
她在厨房里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炒油麦菜,外加一碗白粥。
没有太多调味,也没有多余装饰,却是她一直以来最喜欢的简单组合。
她把饭端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摆好了筷子。
“坐着吃!”
她说。
“你也坐!”
“今天我不想站着吃!”
“你什么时候站着吃过饭?”
“以前在你面前,有一次吵架,我就站着吃完了一整顿!”
林庭深神色一滞。
她说得风轻云淡,可他一听便记起那顿饭。
那年冬天,她因为他无故爽约一次项目会议,他回到家时,她已经做好了饭,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他本来想开口解释,但看到她一言不发,便心生烦躁,随手撂了件外套,就低头开始吃。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饭端起来,一个人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吃完之后把碗洗了,再也没说一句话。
那是他们关系里一个转折点。
他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那顿饭,她吃下去的不是米饭,是最后一点不想分开的努力。
他没有说出心里的懊悔。
只是端起面前的粥,一口口喝着。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安静,没有旧事翻出,没有新意添加,只有一种缓慢的、几乎可以被生活认领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