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还坐在原地,身子挺得直直的,像一棵认真等风的树。
“走吧!”
她说。
“嗯!”
两人一起出门,他送她回画室。
她回到自己屋子门口时,忽然停下,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还有事吗?”
“上午没安排!”
“我下午可能要去美术馆一趟,有个展前会议!”
她轻声道。
“早上我想先去一次郊外的旧厂房,那边的光很好,我想去采几张光影样!”
他点头。
“你几点去?”
“七点半!”
“我七点在你门口等!”
她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他站在她关门后的那一刻,还站了两秒,像是为她把夜风挡在门外,然后才转身离开。
这一夜,苏蔓宁画了很久。
画的是一座老旧的车站,斑驳的候车棚下,一张长椅,一道光斜斜地落在椅子中央,椅子左侧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右侧空着。
她没有画出那人是谁。
只是让那个人影在光与光之间坐着,像是在等车,也像是在等另一个人来坐在身边。
她在画纸角落写了一句话:
【他坐着,不是因为谁一定会来,而是因为他终于学会等的时候,自己也成了风景!】
她知道,这是她画给林庭深的第二幅完整作品。
第一幅,他只是轮廓,是她允许的存在。
这幅,他成了画面里可以安静出现的“坐着的人”。
她终于不再害怕画他。
也终于,可以放心地画一个人留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蔓宁刚拉开画室的门,就看到林庭深已经站在外头。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脚边放着她昨天提到的那张画纸包,连带一瓶水、一包小面包,还有一只折起来的伞。
天才刚亮,天空灰蒙蒙的,巷子里还有些清晨的潮气,他站在晨雾里,像是她画里那个“坐定”的人,只是今天换了个姿势—站着,却没有等她开门的急迫,也没有早年那些不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