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纸角写了一行字:
【他终于坐到了我看得见的位置!】
画完那张画的时候,天色已近中午,阳光从高处斜斜照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刺眼感。
苏蔓宁放下笔,搓了搓酸胀的手腕,将画纸轻轻压在一块干净的玻璃板下,又用画夹的厚本将它压住,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
她盯着那道模糊却正面坐着的人影看了几秒,忽然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悸动,也不是满足,更不是释怀,而是一种带着清晰分寸的沉静,就像一幅画终究填上最后一道影子后所带来的完整。
不是幸福,而是完整。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把早上剩下的一点汤热了热,简单地吃了点午饭,洗碗后拖地,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窗户敞着,风透进来,吹散厨房里的蒸汽,屋里一时间只有她擦地时拖把与木地板之间摩擦出的轻响。
她喜欢这种生活,简单,有节奏,每一步都由自己控制。
她不再需要依赖别人的情绪,也不需要猜测对方的想法。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余裕去决定:谁可以留,谁该走。
谁是她可以画进画里的光,谁是她必须擦掉的人。
林庭深显然不是后者。
她从来不否认,她曾深爱过他,也曾因此受伤、逃离、关闭。
可她也知道,正是他现在用沉默坐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不是突兀,也不是多余,而是恰到好处。
就像现在这张画,她没有画细节,但她在画他的时候,线条比任何一幅都稳,笔下没有一丝犹豫。
她终于不再怕这张画变成负担了。
吃过午饭后,她去阳台修剪几盆植物,茶花还没发芽,薄荷却长得快,香气一点点弥漫在手心,她拿剪刀轻轻摘了几片叶子放进茶壶,打算等晚饭时泡给林庭深。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在生活中的“参与”。
不是依赖,不是寄托,只是—他在。
她允许了,他也坐下了。
五点过一刻,门铃轻响一声。
她刚好从画室走出来,拧干手里的湿巾,打开门。
林庭深站在门外,白衬衫,灰裤,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盒水果。
“你先喝水!”
他递过那盒切好的西瓜块。
“天气太热!”
她接过来,转身走进去,他跟着进门。
“饭还热着,我先盛?”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