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信了。
她信他学了,也信他真的在学着变成一个可以被生活接纳的人,而不是只在爱情里努力扮演的角色。
她喝完水,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然后起身走进画室,把那一张早上画的《水声之后》装入画夹,又顺手抽出下一张素描纸,重新落笔。
这一次她想画一张“走在前面”的人。
以前她从不画正面同行的姿态,不是不会画,而是不能画。
她始终觉得“同行”这件事太难了,步伐、节奏、方向、心意,样样都得对得上,而人却不是线条,不能被轻易对齐。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勾出两道斜斜的背影线,前面那人稍高,肩背挺直,脚步落得干净,后面那人略偏右半步,像是跟着,也像是走在一条不太确定的节奏线上。
她画得极慢。
因为这一次她不想画得“过于熟练”。
她想让这张画带一点犹疑和留白,像她现在的状态—愿意靠近,却不想完全靠近;愿意走路,但也想偶尔停下脚步看看四周。
她刚落完脚步线条,门铃轻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多,不像林庭深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发现是母亲。
她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母亲拎着一个便当盒,笑着说。
“给你送晚饭!”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想做?”
“我猜你昨天肯定画得太入神了,今天大概率连厨房都不进!”
她接过饭盒,把母亲请进屋,倒了杯温水。
“林庭深刚刚陪我去了溪边!”
母亲坐在椅子上,笑着点点头。
“你们这状态,倒像是过了婚又复合的小夫妻!”
“没有复合!”
“可你现在看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他变了!”
“还是你变了?”
她没立刻回答,走回画室拿出那张画,递给母亲看。
“你看得出这张画的人,是谁吗?”
母亲接过来,细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柔下来。
“前面那个是他?”
“你怎么知道?”
“你画他的肩线和别人不一样,他走路从来不急,但步子落得很重,你把那种‘沉’画进去了!”
苏蔓宁低头笑了一下。
“你记得的也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