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深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这句话!”
“那你现在学会了?”
“我现在不会再先给!”
“我现在是等她问我一句:你在吗?”
“我再说一句:在!”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盛了一碗汤,放到苏蔓宁面前。
“你最近气色好了些!”
“睡得多了!”
她淡淡地说。
“不再半夜爬起来改画!”
“人要能睡,就是放下了!”
“我不是放下了!”
她抬头看林庭深,语气平缓而坚定。
“我是看见他不再想把我唤醒了!”
“所以我才能睡!”
饭后,她送母亲出门时,夜已经全暗,街角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巷子深处像被水洗过的画布,干净,安静,没有杂音。
母亲牵着她的手,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轻声说:
“蔓宁,你现在真的有底气了!”
“你以前不是不清醒!”
“你只是太想有人懂你!”
“现在你终于不靠谁懂你来过日子了!”
“那个人—才能留下来!”
她点头。
“他坐住了!”
“不是因为我给了他机会!”
“是他现在,不会再抢了!”
“我可以让他在,因为我已经不会被占据了!”
母亲拍拍她的手,回头看了看屋子里林庭深坐着的位置,又笑了笑。
“他现在像一张桌角,安稳,不扎手,也不显眼!”
“但你要是找放画册的地方—他正好!”
她笑着点头,目送母亲离开,关上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庭深。
他没动,像她说的那样—不显眼,但刚好在。
她走过去,没说话,坐在他对面,把桌上那本未完成的图册翻开,缓缓地,一页页划过过去那些挣扎、告别、拉扯、沉默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