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
“以前?”她低声道。
“我早忘了!”
“我没忘!”
他说。
“你第一次带我进你画室的时候,画墙上写着一句话:‘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画一个出口。’”
“你记得真清楚!”
“我怕我再忘,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她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墙上的涂鸦。
“这里的光线不错,墙面粗糙,但颜色铺上去应该能稳!”
他点头。
“我回来后重新测了光,是你习惯的那个偏西角度!”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说。
“我们分区吧,我带孩子画左侧墙面,你来设计构图引导!”
“好!”
他应得很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那个项目现场碰面。
他不再过多靠近,只是在她忙碌时递水,在她站太久时递来一只折椅,在她手腕发红时不动声色地把颜料罐拧开。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她是在接受,只是不肯承认。
有一天傍晚,墙面快完工的时候,社区孩子们围着她,问她。
“苏老师,你最喜欢画什么呀?”
她想了想,说。
“风!”
“风有什么好画的?”孩子嘀咕。
她笑了笑。
“因为它来过,但你永远抓不住它!”
那晚林庭深没再出现,她画完墙上的最后一朵云时,回头只看见他的画板搁在街角,压着一本打开的速写本。
她走过去,掀开那本书。
画纸上是一张背影,站在街头的她,手里拿着画笔,眼睛望着前方,像在画,又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