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笑了,那一笑里有风,有雨,有那些年他们没说出口的太多话。
“那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什么?”
“苏蔓宁,我真的很想你!”
她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柔了下去。
“林庭深,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没让你走吗?”
“因为我还在!”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她低声说。
“因为我怕你走了,我就真的再也画不出那张椅子了!”
他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不走!”
“哪怕你画不出,我也坐着!”
她忽然走上前一步,站在他正对的那张墙面画前,指尖轻轻点在那道光线上。
“你画得不如我!”
“我知道!”
“可我现在觉得—你画得比我真的!”
他没有笑,只点头。
“那以后,我还可以画你吗?”
她没说话,只将伞递给他,自己朝前方走去。
他接过伞,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走在桥下的青石板路上,雨又开始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以后画我,要问过我!”
他站在她身后,声音轻而郑重。
“我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继续往前走,伞下的身影渐渐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风穿过街口,墙上的那两个字被吹得微微起角。
“归坐”。
那是他们共同写下的一幅画的名字。
也是他们彼此允许重新靠近的开始。
窗外初晨的光落进画室时,苏蔓宁正站在画架前,披着一件还未系扣的毛衣,手里捏着炭笔,望着纸上一行未干的字迹沉思良久。
她很久没有这样清醒而自然地醒来,不带梦,也不带从梦中挣扎回来的那种混沌与压迫。
昨夜没有惊醒,没有半夜起床写下突如其来的构图灵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记忆撕扯得寸步难行。
屋里有种淡淡的宁静,是烟火气与平常日子的温度交织出来的质感。
炭笔在纸上轻轻试着起笔,她没有立刻画形,而是画了一道影子的边界—不明确,不清晰,有些微虚,有一点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