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知道,我是自己把自己从那里捞出来了!”
“不是走开!”
“是站起来!”
“所以我可以允许他留下了!”
“因为他再也无法拉着我往回跌了!”
“他现在,只能陪着我往前走!”
黄昏落下来的时候,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她书桌上的速写本上,那一页写着:
【并肩,不是并拢!】
【而是各自站稳,也不必让出自己脚下的地!】
林庭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窝在沙发角落,一只手拿着铅笔在速写本上勾线,另一只手握着茶杯,神情安然,眉眼清净。
他忽然低声道。
“蔓宁!”
她没有抬头,只轻轻应了声。
“嗯?”
他站着,语气认真。
“我想买一把椅子!”
“你要买椅子?”
“我想买一把能放在你画室门口的椅子!”
“你不进门?”
“我坐门口就好!”
她放下笔,终于抬头看他。
“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以前?”
“你以前说,门口的影子,有时候比屋里的光更可靠!”
“我以前不懂!”
“我现在明白了!”
她望着他许久,然后低头重新画了一条线,落在那幅影子的延伸处。
“那你买吧!”
“记得选个颜色不抢眼的!”
“我画室的墙太白,怕你椅子太亮破坏构图!”
他笑着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好,我选最淡的灰!”
那一刻,她忽然知道—
她不再怕他久留了。
也不怕他突然离开了。
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再清楚不过的答案:
—她已经画好了自己完整的生活,而他,只是那道她愿意留下的光斑。
哪怕微弱,哪怕不被所有人看到,也足够让她不再惧怕黑夜。
林庭深很久没有再问她关于“以后”的问题了。
自从那天她在桥下的那堵墙前点头,说出“现在可以了”之后,他们之间就像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