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谢娘子的郎君可还是在外头行商?”
“他若是真的在外头行商便好了。。。。。。”谢衔月的眉眼笑着,唇角却泛着苦涩。
话说二人日久生情成了夫妻,原是到此也算圆满。
直到他们二人一路将生意做到顺天府,李泊舟忽然一日归来,十分高兴地同谢衔月说有一位蒋大人邀他去府上打一套红宝石头面。
由于宝石过于昂贵,李泊舟只能每日如上工一般去蒋府赶制头面,那位大人要的急,李泊舟每晚回来面色瞧着都很疲惫,只不过一说起做完这套头面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工钱,他眼里的疲惫便一扫而光。
只因那时的谢衔月已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李泊舟指望着这笔工钱能好好养她和孩子。
一晚,李泊舟带回来一支银簪,说是他活干得好,东家赏了他一锭银子,他便打成了簪子赠予谢衔月。
“他这人对自己舍不得花一文钱,对我倒是毫无保留。”谢衔月用帕子擦干了泪,想起与李泊舟的过往,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可是好人不长命啊。”
红宝石头面打好了之后,提前定好的工钱不仅没拿到,李泊舟反而被按上了监守自盗的罪名被活活打死。
那一天,守在家中的谢衔月等到半夜,等来了李泊舟早已僵硬的尸首,极度悲伤之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留住。
“从前他便说等赚够了钱便回江南,如今我将他安葬在江南,住在他父亲留下来的宅子里,代他看看江南的风景,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愿。”
“对不住。。。。。。我不知你的夫君。。。。。。”苏棠见自己戳中了旁人的伤心事,忍不住愧疚地道歉。
谢衔月大度地摆了摆手,“无碍。”随即站起身,踱到窗前,她纤瘦的背影落在苏棠眼中,孤寂而又单薄。
“孩子和他都是九月离开的,所以我每年九月后的每一日便去墓地陪陪他们,至于赚的银子。。。。。。我始终觉得对不起我那尚未出生的孩子,怪我不好,没能让他平安出生,也没能给夫君留个后。所以我将转来的钱都捐给了育婴堂,想让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也能日子好过些。”
苏棠愣了半晌,久久没能回过神。
此刻她的内心是震撼的,她没想到谢衔月竟然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而又深明大义的人,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倒是谢衔月转过身来,目光坦诚,“苏小姐,你也应当知道了,我的牵绊在此,很抱歉不能去京城帮上你的忙了。”
苏棠逐渐回过神来,她站起身,点了点头,“我理解谢娘子心中所想,只是还有一事想问问谢娘子。”
“苏小姐问便是。”谢衔月笑得平静而又温和。
“谢娘子每年九月后便不再做发饰,那萧。。。。。。公子又是如何在谢娘子这儿定到簪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