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门口挂满了素缟,约莫一二十名官兵将马家围成了一个铁桶,正往外押着人。
一个面目憔悴,带有几分疯癫的女人穿着丧服在官兵手中痴笑着望向天,“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将你生在了这个狼窝!如今娘让着一窝狼崽子给你陪葬了,哈哈哈!”
府中其余的人倒是并未着丧服,在官兵的呵斥下纷纷被戴上镣铐赶了出来。
待那一群人被官兵带走后,府里但凡有些本事的奴婢都收拾了行李跑了出去。
偌大的马府顷刻间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壳子。
“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苏棠叫住一个婢女问道。
那婢女虽不认识苏棠父女,但苏相面色严肃地站在那儿便压迫感十足,婢女小心翼翼地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与了苏家父女听。
原来马大人嫌马冀才丢人,彻底将他视为一枚弃子。
若是及时医治马冀才还是有救的,是马大人不准府里的任何人去给马冀才请大夫,硬生生拖死了他。
然而马冀才死后不久,便有官差上门,将尚在姨娘院子里喝酒的马大人揪了出来,说是查出了他贪污朝廷救济穷苦百姓的银子。
一开始马大人还能稍微辩驳几句,谁知马夫人竟主动奉上了马大人这些年来贪污受贿的账本。
这些账本可将马大人的罪名一下子坐实了。
正当苏相父女诧异之际,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了二人身侧。
宁大学士连忙下了马车,看到苏相父女,他微微愣怔了片刻,随即问起了马家的事情。
苏棠将方才听说到的内容事无巨细地讲给了宁大学士听。
“居然如此,这马家当真不是个东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向有文人风骨的宁大学士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随即他跟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方才才从墨渊书院那儿来,你们可知那儿如何了?”
“哎哟,宁大学士!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苏相忍不住催促道。
“你这人真是!”宁大学士狠狠瞥了苏相一眼,最终还是将见闻都说了出来,“墨渊书院已然将那秦霄除名了!”
“而且方才我听人说,那秦霄被京城府尹亲自带人来抓走了!”
“果真如此?你可知道为何?”苏相将信将疑道。
宁大学士立刻吹胡子瞪眼,“这还能有假?听人说是他私下里与马家勾结,贪了不少朝廷拨给书院的钱。”
“可他向来不是个体贴学子的山长吗?”苏棠惊诧道。
宁大学士却摇了摇头,“棠儿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据说府尹将人带走后,还命人搜查了他住的院子,你猜怎么着?这人啊,不舍得吃穿,贪污来的银子也不用,他那卧房的地下、墙缝还有那床底下都塞满了他贪污的银子。”
想起自己记忆中那个谦逊清廉又风光月霁的君子竟然成了如此面目可憎的样子,苏棠只觉得从前关于秦霄那些美好的记忆彻底坍塌。
她无声地叹出一口气,随口问道:“马家和秦霄得了如此下场,不知蒋月柔和蒋家是何等结果。”
“蒋家似乎并未受到波及。”宁大学士虚抚胡须,不经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