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上磨损的布料。
“就是……项目上的事情,有点复杂,一堆人际关系要处理,烦。”
江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了,妈也不逼你,你不想说就不说。”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喝了暖暖胃,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燃气灶打火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江河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宴会厅里的场面,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
林万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苏云溪得体的微笑,杨未咋咋呼呼的兴奋。
还有……苏晓晓。
她坐在甜品店门口的台阶上,路灯的光线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扎了一下。
厨房里,江母的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
“你啊,就是性子太直,又太犟。有些事情,憋在心里能憋出病来。”
“妈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都不记得了。”
“那会儿你才上小学,厂里不是说要组织去北戴河疗养嘛,名额有限,要自己报名。”
“我当时就想着,哎呀,去那么远,家里你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又小,离不开人。就犹豫,想着要不算了吧,明年再去也一样。”
“结果呢,我们车间的张姐,她家孩子比你还小呢,人家二话不说就报了名,把孩子托给她婆婆带几天。”
“后来她从北戴河回来,给我们带了好多漂亮的贝壳,还说那边的海有多蓝多好看。”
“我那时候就后悔啊,不是后悔没去看海,也不是后悔没捡贝壳。”
“我是后悔自己当初那一下犹豫,那一下‘再等等’、‘算了吧’。”
“机会那东西,有时候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不会在那儿一直等你。”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个小遗憾。可人这一辈子啊,不就是由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组成的嘛。”
“有些事,你不去试试,不去争取,光在心里琢磨,能琢磨出个什么结果来?”
她把碗放在江河面前的茶几上,用小碟子盖着,免得凉太快。
“趁热喝了。喝完早点去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江母没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小夜灯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