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死死地钉在原地。跑,就意味着抛弃他们所有人,独自苟活。不跑,就是一起死在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无力感,将我瞬间吞噬。
“陈石!快跑!别管我们!跑!”
无崖子的嘶吼声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跑?
我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胖子,他还在拼命挣扎,满脸涨得通红。
我看着被短刀架住脖子的黄明,他一动不敢动,却还是用尽全力朝我使着眼色,示意我快走。
我看着被制住的黄欢,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我再看看被无形之力禁锢的无崖子,他这位斗米教的天才,此刻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决绝。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救命恩人,他们都在这里。
我能跑到哪里去?
跑到天涯海角,背负着懦夫的名号,在无尽的噩梦和悔恨中苟活?
一股滚烫的血气从胸腔直冲头顶,烧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掉了所有的恐惧和无力。
“跑你妈!”
我冲着无崖子的方向咆哮了一声,然后猛地转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大厅中央那个安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纯天。
就是他,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哦?有意思。”纯天终于舍得将他那温润平和的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欣赏,更带着一丝神明俯瞰蝼蚁的悲悯,“勇气可嘉。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勇气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去你妈的绝对力量!”
我怒吼着,体内的纯阳之力被我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气流不再是隐隐窜动,而是如同岩浆般喷薄而出,在我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焰。
“轰!”
我脚下的地板寸寸皲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裹胁着滔天的怒火,一拳轰向纯天的面门!
我要你死!
面对我这赌上一切的一击,纯天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被他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所有的金光,都在他指尖三寸之外,烟消云散。
一股阴寒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我的拳头反噬而来,瞬间冲垮了我体内所有的防御。
“噗!”
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大厅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哀鸣。
差距。
这就是无法逾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