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不为所动,左手依旧捻动着大椎穴上的银针,右手却如疾风骤雨般,在囡囡背部、四肢的诸多穴位飞速点刺。
他每一次点刺,都伴随着囡囡身体的轻微颤动。李春风能清晰地看到囡囡皮肤之下,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青黑色气流,在银针的引导下,缓缓向着她四肢末端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馆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叶凡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银针捻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叶凡猛地拔出大椎穴上的银针,沉声道:“取盆来!”
李春风早已准备好一个木盆,连忙递过去。
叶凡左手托住囡囡的左手,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她手腕内关穴上一按一推!
“噗!”
一声轻响,一缕带着腥臭的乌黑血液从囡囡指尖的少商穴激射而出,落入盆中,瞬间将清水染黑。
紧接着是右手,然后是双脚的涌泉穴。每一处逼出的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黑血。
随着黑血的排出,囡囡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渐渐消退,苍白的脸颊上开始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当最后一滴黑血滴落,叶凡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收起银针,对王嫂道:“寒毒已基本逼出,但她元气大伤,还需静养调理。我开个方子,师兄你按方抓药,每日一副,三日后当无大碍。”
王嫂看着女儿渐渐红润的脸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叶凡面前,泣不成声道:“小神医!您真是活菩萨!您救了俺家囡囡的命!俺……俺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叶凡连忙将她扶起:“王大嫂不必如此,医者本分罢了。”
李春风也是一脸激动和钦佩,他扶着王嫂,感慨道:“王大嫂,你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我这小师弟,可是真正的神医啊!”
他看向叶凡,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春风堂,因为小师弟的到来,要不一样了!
叶凡走到桌边,提笔写下一个药方,递给李春风:“师兄,这方子以固本培元,辅以少量驱邪扶正之药,剂量务必精准。”
李春风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小师弟放心,我一定亲自炮制,不敢有丝毫差池!”
他看着药方上那些熟悉的药材,在叶凡的巧妙配伍下,却似乎生出了全新的神韵,心中对药王谷医术的博大精深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这时,囡囡悠悠转醒,她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王嫂时,虚弱地叫了一声:“妈……”
“囡囡!我的囡囡!你醒了!”王嫂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再也止不住。
看着母女情深的一幕,叶凡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种纯粹的喜悦和感激,是在药王谷的清修中难以体会的。
或许,这便是师傅所说的“红尘炼心”的一部分吧。
王嫂抱着女儿,千恩万谢之后,又有些犯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散的钞票,不好意思道:“小神医,李大夫,这是……这是诊金,俺知道不够,俺回去就凑,一定……”
李春风刚想说些什么,叶凡却摆了摆手:“王大嫂,囡囡身体初愈,不宜吹风,早些带她回去休息吧。至于诊金,看着给点药材成本便可,不必强求。”
他初来乍到,对金钱尚无太多概念,只觉得救人之后的心情颇为舒畅。
李春风闻言,心中对小师弟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等医术,这等心胸,何愁春风堂不兴旺?
他连忙道:“是啊,王大嫂,小师弟都发话了,你先带孩子回去,药我稍后亲自给你送过去!”
王嫂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鞠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