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望了一眼那摩禅师,只见他一心一意地打坐参禅,似乎一时半刻还不能完毕,任郭襄怎么说,声色不动,似乎与自己无关一般。郭襄无法,也摘下一片树叶,照着那摩禅师的手法依法施为,往那摩禅师的身上摔去,树叶如一只翩飞的蝴蝶,径向那摩禅师飞去,中途几个翻滚,一个斜飞,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郭襄暗叫可惜,自己劲力不足,方法不对,打出的树叶如同秋风吹落败叶一般软弱无力。
那摩禅师见郭襄在偷学自己的手法,微微一笑,伸手又拈起一片树叶,手腕勾起,轻轻一抖,树叶如利箭般飞出,钉在一棵古树上,只留下少许部分在风中颤抖。
郭襄大骇,如此功力,端的是匪夷所思,恐怕连外公和杨大哥的弹指神通,也未必有这种功力。世上真的有杨大哥的“师父”独孤求败所说的,武功已至化境,即可摘飞叶伤人,用剑气毙敌的本事。看来这个老和尚刚才对自己还算客气的,如果他全力施为,恐怕自己的这条腿要残废了。
郭襄又摘下一片树叶,照着那摩禅师的手法,手腕一抖,径直向那摩禅师摔过去,这回果然可以打在那摩禅师的肩上,但如轻风拂面,无伤无损。
郭襄心想,自己功力尚浅,再怎么打也没有用,自己走有不能走,无聊至极。
树枝燃尽,火焰明灭,篝火即将熄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郭襄心里一动,也学着狼嚎声,叫了起来。
俗话说:“学鬼鬼至,招狼狼来。”不一会儿,猛听得狼群齐嗥,凄厉曼长,声调哀伤。四处想起了唽唽簌簌的声音,似乎有群狼踏着枯枝而来,逼近了两人的周围,群狼怕火,篝火尚未完全熄灭,群狼围在在火圈旁盘旋号叫,不敢逼近。郭襄只感觉到心底冒出一股一股的寒意,全身似乎渗起一层鸡皮疙瘩,回头一望,见群狼如潮水般涌到,无数双绿幽幽的眼光,挨挨挤挤的牢牢地盯住自己,如坟冢间的鬼火,田间的流萤,恐怖至极。
郭襄折下一支枯枝,用力往那摩禅师,那枯枝如笔直的利箭,刺向那摩禅师光秃秃的脑袋,枯枝尚未近身,就被那摩禅师的护体神功弹向一边,郭襄大叫道:
“老和尚,狼来了——”
郭襄这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声音甚是惨厉,叫喊声中充满着恐惧,群狼闻声,也发出尖利的“呜呜”声,嗥叫着,争先恐后地飞扑过来。郭襄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从腰际拔出外公送给自己的玉箫,反手从后背迎头痛击,扑在前面的两匹狼被郭襄打中天灵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群狼扑上,将同伴的尸体撕啮得干干净净。后面的狼群随之猛扑过来。
郭襄不禁心中焦躁,又反手使出打狗棒法中的一招“棒打群狗”,又有几匹狼被打中,两侧的群狼却已经攻了上来,郭襄突然觉得足三里穴位上一痛,双脚恢复了自由,顺势一个扫堂腿,使出四两拨千斤的劲道,踢中了一匹狼,这匹狼余势未衰,撞向了另外一匹狼的头部,两头狼滚作一团,互相乱咬狂叫。
站在郭襄面前的一头巨狼露出雪白利齿,后腿一蹬,全身人立,凌空飞窜,竟往郭襄的面门扑来,郭襄不假思索,使出一个铁板桥,双手牢牢抓住玉箫,顶住巨狼的腹部,用力一拨,巨狼直贯而出,重重地撞在一棵树干上。
后面的群狼前赴后继,一匹匹鱼贯而进,郭襄危机之中使出瑛姑所授的“泥鳅功”,从四匹进攻中的狼中间飞跃而出,双足点在两匹狼的头部,一个鹞子翻身,使出一招“八方风雨”,挥箫下击,又有五六匹狼被点中头部,郭襄下击的势大,群狼当者披靡,满地翻滚。郭襄斜眼一睨,不见那摩禅师踪影,见群狼密密麻麻,不啻有上百只,自己势单力薄,腿脚血脉不畅,运转不灵,久战下去,于己不利,于是双足一点,飞身跃上身旁一棵古树的树丫上,几个窜跃,爬上高处的树枝。
群狼见失去目标,团团蹲坐在树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又尖又长的獠牙,伸出舌头喘气,在幽暗的树林里,犹显得诡异可怖。
郭襄稍稍歇息,心里兀自狂跳不止,回味刚才险状,犹自心有余悸,自己仿佛是从鬼门关爬过来一般。
郭襄环顾四周,突见那摩禅师也稳稳地端坐在不远处的一枝树干上,双目如电,射向自己,眼光里充满了赞许。
郭襄不禁骂道:
“这个死和尚,现在凶险万分,反而见死不救了,真的是气死本小姐了。”
然而一想起这个老和尚危机之中解开自己的穴道,让自己总算不致填于饿狼之腹。微风吹来,郭襄发稍凌乱,她抬起右手理了理乱发,却见自己的衣袖裂开,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与群狼搏斗,衣衫不整,身形狼狈。
郭襄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盘算脱困之法,思考着如何摆脱群狼的攻击和这恶和尚的纠缠。
张开一双妙目四处搜寻,突见附近一棵参天古树的枝干旁逸斜出,正伸向自己的面前,顿时有了主意,小心翼翼地站起,双膝微弯,作下坠之势,借树枝的弹力,一跃而起,飞身抓住古树伸出的枝头,悬空一**,飘到四五丈开外的另一根树枝上,郭襄依法施为,展开轻身功夫,几个腾跃,已飞出一里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