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见是郭靖,放声大哭,道:
“郭大侠,襄阳城到底能不能守啊?老天爷不佑我襄阳,昨晚张大侠率领队伍冲出去,今早被人抬回来了,尸体正停在东门呢。”
郭靖闻言,大吃一惊,顾不得劝阻这位哭泣的男子,急忙往东门跑去,跑了一阵,又觉得头晕目眩,体力不济,扶着墙喘了一口气,正要往前赶,两个丐帮弟子恰巧经过,见郭靖形容狼狈,急忙向前见礼。
郭靖摆手道:
“免了,免了,两位好汉快扶我去东门。”
丐帮弟子不敢怠慢,两人一边一个,架着郭靖,如飞般地往东门赶。
来到东门时,只见空地上一块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四名水兵垂手而立,不用问,躺在地上的就是清风寨的二寨主张贵了。
郭靖不禁虎目蕴泪,心痛欲裂,哽咽难语,跪倒在尸体旁边,正欲俯身抱起张贵,一阵马蹄声起,襄阳置制使吕文焕率领将佐,如飞般赶来。众人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向张贵的遗体叩头。
四名水兵见了吕文焕,急忙跪下行礼。吕文焕厉声问道:
“张都统制是如何殉国的?尔等为何得以生还?”
站在前面的那个士卒怯生生地禀报道:
“昨晚张将军见计划泄露,吩咐我等放炮出城,岂料元军都元帅阿朮、刘整早就得知我军突围,派数万人阻截,把江面堵死。张将军率领我们边战边行,接近龙尾洲,在灯火中远远望见龙尾洲方向战舰如云,旌旗招展,以为是范文虎接应部队,举火晓示,对方船只见了我们的灯火信号,便迎面驶来。等到近前,才发现来船全部是元军战舰,他们先占领了龙尾洲,以逸待劳。我军因措手不及,极其疲惫,仓皇迎战,敌舰将我军团团包围,张将军指挥我等奋起反抗,双方激战了两个多时辰,将士纷纷阵亡,张将军身被数十创,血流满身,力不能支,被元军俘获。”
吕文焕冷冷地问道:
“你们和张都统制都是被生擒,为何单单只有你们四人回来?”
那人急忙叩头,哽咽着答道:
“我等与张将军被擒后,被押解到元军帅帐,当时元军都元帅亲自给张将军解开绑缚,让他归顺元军。张将军破口大骂,阿朮恼羞成怒,将张将军杀害。又修书一封,托我等四人带信给将军,说……。”
那人欲言又止,急忙将一封信呈上。
吕文焕接过信,勃然大怒,看也不看,就将它撕成粉碎,“呛啷”一声,拔出宝剑,说道:
“张都统制真忠臣也,待我以这四个反贼之首级,来祭奠张将军。”
只听得“嗖嗖”四声,四颗头颅滚在张贵身畔。众人齐声泣下,复又拜倒在张贵遗体周围。
郭靖哑着嗓子对吕文焕道:
“吕元帅,郭某有个不情之请,想将张大侠的遗体安放在寒舍,在寒舍摆下灵堂,不知可否?”
吕文焕道:
“张贵与张顺两位将军忠心耿耿,为解襄阳城之围出生入死,实乃襄阳城之救星,依吾意将两位将军合葬在一起,立双庙祭祀,让襄阳城军民永远感戴他兄弟二人的恩德。”
众人齐声说是,俱都怀着敬佩的心情,重新将张氏两兄弟装殓,隆重安葬在城郊,并在墓旁建起一座“二张庙”。
吕文焕刚刚处理完毕,忽听得士兵来报,蒙古军队将襄阳与樊城隔开后,阿朮率军架起抛石机攻打樊城,刘整率战舰抵达樊城下面,樊城西南角已被抛石机打塌,蒙古兵冲入城内,范天顺、牛富和王福正死守内城待援。
吕文焕暗自伤神,长叹一声,道:
“现在襄阳城自顾不暇,哪有兵力去驰援樊城。即使襄阳城派兵前去援救,也无异于狼入虎口,只不过多陪几条人命罢了。”
满脸无奈,唯有眼望樊城方向,见滚滚浓烟升起,耳听隆隆炮声、厮杀声,流泪不止。
是夜消息传来,樊城守将牛富率军巷战,终因寡不敌众,牛富投火殉职,偏将王福赴火自焚,范天顺力战不屈。自缢而死。樊城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