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尚为甚么要追你,是不是你做错了坏事?”
郭襄眼泪晶莹,泣道:
“那番僧名叫那摩禅师,是受蒙古国皇帝的礼聘,曾经掳走襄儿,襄儿的武伯伯就是被他打死,母亲和朱师伯被他打伤。这一次相遇,襄儿不愿柯爷爷被他打伤,才引过东方来的。”
南海神尼见郭襄楚楚可怜,不是作伪,道:
“难怪那个和尚的武功很邪门,刚才看你为贫尼尽心做事,知道你也是一个侠义之人,也罢,贫尼将一套掌法传授给你,你以后也不用怕他了。”
郭襄大喜,纳头便拜,叩头道:
“多谢师太成全。”
南海神尼一闪而过,正色道:
“成全不成全,关键还是看你自己,你的根基尚浅,就算是具有高深武功,不去多家练习,也是枉然。”
郭襄纳头又拜,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南海神尼道:
“贫尼只是教你防身武功,没有师徒名份,你颇有慧根,如果异日有缘,在你料理完俗事,身无挂碍之后,再行拜师之礼不迟。”
郭襄谢过,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爬了起来。
南海神尼道:
“贫尼这一套掌法,名叫佛手掌,共四式,每一式又可幻化为四掌,每一掌又有九种变化,这样连环往复,无穷无尽。”
说完,随手舞了一掌,郭襄见她身形恍惚,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四面八方,都有她的影子,接着南海神尼身形一顿,道:
“这是起式,这一式可以分为‘南海礼佛’、‘童子拜佛’、‘修真成佛’、‘人人是佛’四掌。”
边说边演练了一番,郭襄看得仔细,牢牢记在心里,南海神尼舞完,说道:
“你试着练练看。”
郭襄依言,将起式的四掌舞了一遍,南海神尼赞许地点了点头:
“襄儿你是一个练武的好材料,这么聪颖异常,又如此博闻强记,确实难能可贵。临敌时,你只要记住其变化不必拘泥于形式,你再好好地练练罢。”
说完,又回到青石板上,盘膝打坐,任由郭襄自行练习。
郭襄舞过三四遍,只觉得圆环自如,越练越喜,陡听得马蹄声起,有两匹骏马从西方远远驰来,一声马嘶,蹄声骤止,传来了蒙古语的对话声,似有两个蒙古武士赶来,乌龙驹听到马嘶声,抬起头来,四足连踏,郭襄想去拦阻,已然来不及,暗叫糟糕。不一会儿,两个蒙古武士拉着马,往树下走来,看见乌龙驹,又看见端坐在青石板上打坐的南海神尼,互相打着招呼,拔出腰刀,冲了过来。
郭襄大怒,腾身一跃,使出一掌“人人是佛”,分袭两人头顶。那两个蒙古武士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南海神尼,料不到郭襄的偷袭,措手不及,竟双双中掌,滚在一旁,腰刀抛在一边。那两个蒙古武士兀自强悍,几个翻滚,竟又爬了起来,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郭襄暗叫侥幸,对南海神尼道:
“师父,此处已被发现,不便久留,咱俩还是快赶路罢!”
南海神尼站了起来,也不反对,任由郭襄安排。
郭襄扶着师父上马,又打马往东奔去。
南海神尼道:
“襄儿,你刚才那掌‘人人是佛’已深得佛手掌的奥妙,只是你在偷袭别人时,不够光明正大,还有,不能拍打对方头顶的命门,这样会置对方于死地,应该用掌拍打其面门,将他稍微惩戒即可,不可痛下杀手。须知伤人一命,必坠阿鼻地狱的。”
郭襄心下不以为然,但仍是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师父教诲,襄儿记住了。”
南海神尼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性命,尚且很难,要想保住对手的命,更是难上加难了,何况一些亡命之徒,一上场就是绝招,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稍微惩戒他可就勉为其难了,你就留一份心,就算是杀身成仁,也是迫不得已的。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