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跪倒在地,叩首道:
“襄儿前来拜见外公,一灯大师,瑛姑前辈,渔隐师伯——。”
柯镇恶也道:
“飞天蝙蝠擅闯宝地,叼扰清修,还望各位见谅。”周伯通嘻嘻哈哈地跳下马,道: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啦。好老婆,你喜欢的襄儿来啦。”
突听得几声爽朗的笑声传来,一灯大师和黄药师携手走了出来,瑛姑和点苍渔隐走在后面。一灯大师双手合什,黄药师道:
“襄儿别来无恙,柯老爷子也好啊。”
四人说着话,身形业已飘到近前。郭襄又叩了三个响头,站了起来。柯镇恶也抱拳行礼。瑛姑爱昵地拉着郭襄,有搭没搭地说着话,想是幽居谷中已久,没有找到一个知心人畅叙离情别绪,五位老人习惯沉默,也只是在一旁微笑着听郭襄叽叽咯咯地说个不停。
郭襄见外公、老顽童和一灯大师俱都长须垂胸,须发皆白,瑛姑和点苍渔隐也是老态龙钟,感叹时光不再,不禁心下唏嘘。但又看到五位老人身体健硕,精力充沛,内功已入化境,又有一丝安慰。
一灯大师合什道:
“柯施主与襄儿远来,路途劳顿,还是快请到舍下细谈罢!”
瑛姑顿时醒悟,道:
“就是就是,山野久居惯了,竟忘了待客之道,只顾说着话,却将大家冷落在此,快请快请。”
拉着郭襄就往三所精舍走去,点苍渔隐也走过来,拉着柯镇恶,与黄药师、一灯大师和周伯通一同跟在后面。
瑛姑引着郭襄来到她与周伯通居住的木屋,只见屋前种满了奇花异草,蜜蜂嘤嘤嗡嗡,飞舞其上。木屋分为两层楼,底层置放着数十个方形和圆形的蜂房,还有两个笼子里豢养着闪电貂。一些山羊、梅花鹿之属悠闲自在,见了人来,也不惊慌。
众人踏着木梯,拾级而上,楼上窗明几净,中间是宽敞的会客厅,两边四个厢房,后面是厨房。
瑛姑延郭襄到厅中央的圆形木桌前,嘱其坐下,自己转过厅后张罗。黄药师和一灯大师似是常客,走进里面,各自拉了一条竹凳,坐了下来。点苍渔隐招呼柯镇恶坐在左首的座位上。一灯大师道:
“山野之人,不拘礼节,何况又都是自己人?随意坐了。”
郭襄谦让了一回,见众人落座,便拉过一张竹凳,坐在末座上。周伯通捧出一把制作精细的竹碗来,一股脑地堆放在桌子上。郭襄笑了笑,起身将竹碗放在众人面前。瑛姑也捧着着一个竹制水壶出来,里面装满了热水,给各人泡上茶。
瑛姑刚想问郭靖黄蓉的情况,黄药师道:
“襄儿,外面追你们的是何方高人?”
郭襄站起身来,说道:
“是西藏法师班八思率领一批忽必烈礼聘来的武林高手。”
一灯大师摇了摇头,道:
“阿弥陀佛,如此争斗不休,不知要到何日才能止歇。”
周伯通跳了起来,骂道:
“管他个鸟,他们胆敢闯入万花谷来,我就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黄药师叹了一口气,抬手示意郭襄坐下,道:
“我辈身老山泉,生死荣辱,不足为虑,只是襄儿他日行走江湖,可就步步惊心了。他们这些人当中,武功是甚么路数?”
郭襄道:
“这一行当中,武功最高的当属西藏国师班八思,他的龙象功可与金轮法王比肩,武功最邪门的当属西域番僧那摩禅师,他会一种‘乾坤小挪移’的邪门功夫,可以让对手互相牵制。武三通武师伯就是着了他这种功夫的道,不幸身亡的。”
一灯大师听说武三通一死,轩眉一扬,但很快就静寂下来,点苍渔隐听说师兄身故,不禁大惊,望了一灯大师一眼,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黄药师沉吟了一会,说道:
“如果要赢那个番僧,除非襄儿学会了老顽童的双手互搏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