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紧急,师臣哪日出兵为宜?”
贾似道急得团团转,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没有一个人来替他打圆场,慌忙奏道:
“待老臣安排朝廷事务,即刻出兵。”
谢太后点了点头,嘱咐道:
“现以出兵抵抗北兵南犯为第一要务,军国大事,幸赖师臣周旋,一切用度,爱卿可便宜行事。”
贾似道叩首谢恩毕,谢太后宣布退朝。
贾似道回府后,派亲信去前线打听军情,又急召吕师夔参赞都督府军事,任中流调遣。师夔不肯受命,竟与江州钱真孙,迎纳元军。知安庆府范文虎闻师夔降元,也起了异心,遣使至江州迎伯颜。吕师夔与范文虎本来都是贾氏党羽,接连叛去,
逐日安排朝廷事务,用李爚、章鉴为左右丞相,擢拔韩霆为殿帅。
不几日,密报传来:伯颜惟恐刘整立下头功,严令刘整原地待命,自己带着刘国杰等部人马沿长江顺流东下,来到安庆,宋守将范文虎献城投降。伯颜在长江南岸登陆,兵临芜湖城下。刘整得到战报,气得捶胸顿足,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咬牙切齿地喊道:
“伯颜抢了本将军的头功,本将军死不瞑目!”
言迄病逝。
贾似道闻报大喜,道:
“此乃天助吾也。”
于是上表幼帝赵显,请求出征。谢太后阅表甚喜,
德祐元年正月,贾似道抽调各路精兵十多万,装载着无数金帛、器甲和给养,带着妻妾,离开京城,阵势绵延百余里。二月,行至芜湖,与夏贵会合。夏贵一见贾似道,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上写:“宋历三百二十年。”言下之意,宋朝从赵匡胤陈桥兵变夺取政权,历时已有三百二十年,国势已尽,不要为它丢了性命。贾似道心照不宣,点头默许。
贾似道携爱妾到达前线之后,命心腹大将孙虎臣统领前军步兵七万人屯驻在池州下游的丁家洲,夏贵率战舰三千五百艘横列江上。自己率后军驻扎于鲁港,贾似道深知蒙古军队的勇猛,不敢与之正面交战,仍然幻想走开庆元年同忽必烈讲和的老路,先派使臣到元军通问吕师夔,令调停和议,师夔不答。贾似道无奈,只好派人送荔枝、黄柑等物给伯颜,请许宋朝称臣纳币。希望通过称臣纳币求得和平。但此时元军的目标在于灭亡赵宋朝廷,称臣纳币已不能满足元人的贪欲,求和的请求被伯颜断然拒绝。伯颜答书道:“我军未渡江时,尚可议和入贡,今沿江州郡,尽为我属,还有甚么和议可言?必欲求和,请自来面议!”
两军交战,伯颜的大军夹岸而来,用大炮猛击。霎时间炮声震天,呼声惊天动地,宋军鼓勇向前,只可惜孙虎臣胆裂,急忙跳上小船想走,宋军见主帅逃遁,皆无斗志,四处溃散,孙虎臣军大败。蒙古大军水陆并进,又冲向夏贵战船,夏贵临阵,见敌军势大,真的想当场下跪,不战而逃,乘小船飞报贾似道,“北兵势大,彼众我寡,势不可支,请师相速自为计!”
贾似道闻言大惊,急令鸣金收兵,但宋军溃败之势一发不可收拾,溃卒蔽江而下,阵脚反而被溃军冲乱。贾似道急令人挥旗约束溃军,宋军早就对贾似道颇有怨言,此时反而恶语相向,对贾似道的命令不加理睬。
元军在阿术的率领下,乘胜追击。伯颜连续突破孙虎臣、夏贵两道防线,直抵鲁港,宋军兵败如山倒,死者无数,江水为之变赤。贾似道无法,慌忙驾着偏舟,奔至珠金沙,夜召夏贵等议事,孙虎臣第一个赶到,看见贾似道,哭拜于地道:
“我兵无一人用命,奈何?”
贾似道听心腹爱将束手无策,更加惶恐,等众将会齐,贾似道询问御敌之策,夏贵答道:
“诸军已皆胆落,不堪再战,师相惟有速入扬州,招集溃兵,迎驾海上,我当死守淮西便了。”
言罢,也不听贾似道的劝阻,竟解舟自去。贾似道无法,与孙虎臣仓惶逃到扬州。
经此一役,宋兵主力完全击溃,再也无法应对蒙古大军暴风骤雨般的进攻。镇江、宁国、隆兴、江阴守臣,皆弃城遁走,太平、和州无为军,也相继降元。
贾似道位居平章军国重事、都督诸路军马,度宗时就尊之为“师臣”,众臣视之为“周公”,却如此不堪一击,时人是以以诗讽之。
郭襄闻听此消息,不觉忧心如焚,不觉得暗自惊心。
有道是:佞臣弄权酿苦果,国破家亡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