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宜中亦已上疏乞诛似道,只是似道勤劳三朝,哀家不忍其因一朝失算,遽置重刑。”
郭襄道:
“如果不处置贾似道,恐失民心。”
谢太后沉思再三,仍下不了决心,只是推托道:
“现正是用人之际,此等朝廷重臣,处置不当,恐有失公允,还是等朝议后再做决定。哀家此次请郭姑娘来,只是有一事相托。”
说完,欲言又止。郭襄道:
“只要襄儿办得到,民女万死不辞。”
谢太后道:
“眼下情势紧急,迁都之议,恐难成行,朝中分为两种意见,一种是以殿帅韩震为首,支持贾师相迁都之议;另一种是以左右丞相李爚、章鉴为主,主张固守。左相李爚见没有多少人支持自己,挂冠而去,右丞相章鉴也托故径归,朝中已是一片狼藉。哀家想为赵家保留一点血脉,要你护送二王赵昰、赵昺离开临安,前往东部婺州暂避。”
郭襄笑道: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要太皇太后重用贤人,积蓄力量,照样还可以重振岳武穆时的雄风,打败北兵。”
谢太后叹道:
“本来一个贾似道,乃朝廷倚重,岂料他不堪一击。”
郭襄奏道:
“忠义之士,比比皆是,只要太皇太后晓以圣谕,下诏勤王,大宋子民无不欢呼雀跃,奋起迎敌。”
谢太后沉吟良久,叹道: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谢太后由问起哪些人有贤名,想是谢太后深居后宫,对朝廷以外的事知之甚少。
郭襄道:
“朝中陈宜中既是‘六君子’之一,又是敢于上疏请求诛杀贾似道的,应该算是一个忠臣了,地方上,甲寅状元、赣州知州,吉水文天祥文履善;郢州守将张世杰;扬州守将李庭芝等,都是一些忠君之臣,只要太皇太后见招,他们无不尽心竭力,为国尽忠。”
谢太后道:
“也罢,你先呆在宫里,哀家先去布置看看,一旦紧急,你可即刻护送二王去婺州。”
郭襄应诺,谢太后命秋儿将郭襄安排在宫里住了下来。
郭襄一回到自己住处,想起谢太后的重托,心念百转,心想皇帝昏庸,又无良臣辅弼,奸邪当道,忠良外避。朝廷此时情境,竟比襄阳被困之时,更凶险万分,略作打扮,等候天已放暮,潜出宫廷,四处打听,来到陈宜中府邸,绕过守卫,飞身潜入,见正厅灯火通明,僻静处,数十名卫士手执大刀,埋伏在周围。便猫腰来到近处,却听得里面传来说话声:
“恩相到底怎么了?”
“现在也一直没有消息,想是阵亡于乱军之中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
“前两天某联合廷臣上书,请求诛杀恩相,实乃迫不得已而为之。”
“人已故去,上疏诛不诛杀已无关大碍,其实恩相的施政亦颇招人忌,以致天怒民怨,大人此举,足可稍解民愤,重振朝纲。”
“振个屁朝纲,恩相待我等恩重如山,岂能毁其名节?临安无险可守,无兵可恃,早晚会落入贼寇手里,此时何不将朝廷迁到险要处,更待何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哑着嗓子嚷道。
“我等正要与韩帅商议此事,只有不党于似道,顺应民心,局势犹然可挽!”
“贼杀才,恩相待汝等不薄,竟恩将仇报,待韩某杀了你们这几个恩将仇报的不义之徒!”
里面传来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埋伏在厅旁的卫士,闻声直冲进去,一人哈哈笑道:
“说不得,只好请韩帅委屈几天再说。”
郭襄跟着来到厅内,只听得“当啷”数声,似有数人跌倒,郭襄往里一瞧,陡见一健硕将军威武不凡,夺得一把朴刀,将数名卫士打倒在地,正向几个惊慌失措的文官欺去。
郭襄不假思索,捡起一把刀来,飞身扑了过去,那将军挥刀来格,岂能挡得住郭襄这致命一击,刀在空中,人头早已滚落一旁。
郭襄轻轻一笑,对那群呆如木鸡的人说道:
“韩震业已伏法,尔等与陈大人同舟共济,共奖朝廷,组织义军,抵抗元军。”
话未说完,人已远遁。
原来有人传说韩震要以兵力劫朝。陈宜中知道后,与翁应龙、曾渊子等人商议,假意召见韩震计事,埋伏壮士,准备将韩震杀死。岂料韩震勇猛,要不是郭襄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众人见韩震已死,命人收拾,又商议了半夜,才匆匆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