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太后道:
“金牌圣旨都未能将他召回,看来这个胆小鬼和早就做好打算,以此为借口,逃之夭夭了。”
谢太后道:
“陈宜中此次是负气出走,似有难言之隐,哀家以为,若朝廷宰辅都无所顾忌,视朝廷大事为儿戏,私自离职,恐怕其它忠义之士寒心,奸佞之臣争相效尤。”
郭襄笑道:
“这有何难?大凡为人,总有怕处,如果知道此人敬畏什么,以此为切入点,就不难攻破了。”
谢太后沉吟道:
“这个陈宜中奉母至孝,”
郭襄道:
“如果太皇太后亲自修书一封给其母,申以大义,让她出面,也许会有所转机。”
谢太后缓缓点了点头,道:
“哀家深有此意,久闻陈宜中的母亲杨氏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如果她不能将陈宜中劝返,其他人更加无能为力了。襄儿,你又替哀家修书一封罢。”
郭襄领命,全太后见太皇太后事事依赖郭襄,颇为惊奇,心中料想郭襄到底有多大本事。
只见郭襄接过宫女拿来的笔,略一思索,以工楷写道:
“昔有孟母三迁,传万古佳话,近有岳母刺字,成一代英豪。如今北兵压境,正是忠臣义士效忠朝廷,忠勇之士为国捐躯的时机。古语云:文死谏、武死战。前者,贤郎负气而走,朕素闻姊姊深明大义,故冒昧投书于汝,还望姊姊以国事为重,敦促贤郎尽快返回朝廷是幸!”
写毕,呈给两位太后观看,全太后拿眼斜睨,见郭襄用语得体,所写字体工整方正,粲然多姿,笔力千钧,犹如刀削斧刻一般,力透纸背,不禁暗暗喝彩。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苦笑道:
“只可惜襄儿是女儿身,要不然哀家擢拔你去朝廷听用!这里再给哀家加上几句。”
郭襄领命,太皇太后咳了一声,指着其中一句道:
“你且在这给哀家再添上几句。”
郭襄会意,挥毫又补上几句,太皇太后侧过身,给全太后看,全太后轻声念了一遍,实在找不出要补充的地方,点头道:
“如此甚好!襄儿再重抄一次罢!”
郭襄见两位皇后均无异议,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黄色绢绸,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地誊写下来。
“昔有孟母三迁,传万古佳话,近有岳母刺字,成一代英豪。如今北兵压境,正是忠臣义士效忠朝廷,忠勇之士为国捐躯的时机。古语云:文死谏、武死战。前者,因哀家疏于自查,致使宵小构陷,贤郎负气而走,致使昏乱之国事,更加混乱不堪。朕素闻姊姊深明大义,故冒昧投书于汝,还望姊姊以国事为重,敦促贤郎尽快返回朝廷是幸!”
太皇太后见无差错,嘱咐秋儿将书函密封,着人连夜赶去温州,不题。
且说陈宜中的母亲杨氏,却是个极明道理之人,初见儿子举家回来,尚在惊疑,突接到太皇太后投书,知道事情原委,不禁勃然变色,将陈宜中缓入内堂,好一顿训斥,乃至以死相协,说得陈宜中哑口无言,局促不安,不能以对。只好丰母命,赶回朝廷。
陈宜中返回临安,乞以祠官入传,进拜醴泉观使。是时左相虚席,太皇太后欲召李庭芝入相,因加夏贵为枢密副使,兼两淮宣抚大使,令夏贵与淮东制置副使知扬州朱焕互调。夏贵拒不受命,朱焕无法,只好仍回扬州,连李庭芝亦不能离任。
朝廷追封投降元军大将吕文焕为和义郡王,又提拔其子吕师孟为兵部尚书,投降气氛一时弥漫京城,文天祥又上书乞斩吕师孟,以稳军心留梦炎见陈宜中回来,竟挂冠而去,太皇太后命吴坚为左丞相,陈宜中与谢太后商议,元军势大,以弱旅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为存社稷,可降格议和。此时谢太后已无主意,一切听从陈宜中等安排。宰相陈宜中派宗正少卿陆秀夫去元营求见伯颜,表示只要元朝能止兵,一切都答应。
岂料伯颜仍不答应,非坚持要宋称臣。陆秀夫回归临安复命,谢太后以为对元朝奉表称臣上尊号献岁币,还可以保存原有境土,泣道:
“苟存社稷,称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