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老陪着叹息一回,郭襄听得仔细,道:
“幼帝及两宫是从京杭运河北上了。我们也沿着运河北上,看能否救出一二人。”
两人确定了路线,星夜往北赶去。二月初九日,他们来到京口,街上竟有许多元兵来往,是时天已将暮,郭襄见街旁有一家谪仙酒楼,与梁长老了进去,郭襄一眼瞧见厅中央的两个正在旁若无人地喝酒的元军将领,似是脸熟,一时记不起来。悄声对梁长老道:
“这儿有如此多的元军,想来会是重大的隐情在里面,我们先探一探消息再说。”
梁长老点了点头,两人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小二给他们上了酒菜。
郭襄偷眼一望那两个元军将领,见其中一人也望着自己,不禁心里一跳,暗道:
“原来是他!”
这时,郭襄才想起在明因寺里寻找文天祥时那两个看守。
郭襄料得不错,这两个人果然是看守文天祥的元将万户蒙古岱、宣抚索多,此一路北来,所到之处,俱都归顺,没有出现任何状况,是以今晚有暇,偷空出来喝点小酒。
郭襄细听二人谈话,却是说些漫无边际的荤话,似在抱怨此次南来,既没有得到多少财宝,又没有娶上如花似玉的江南女子,北归路上又搭上了坐卧不宁的苦差事。
郭襄笑着对梁长老道:
“文大人的消息,着落在这两个人身上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今晚就可以打听到文大人的消息。”
梁长老点了点头,他已习惯听从命令,对郭襄更是佩服,此时见郭襄如此说,也就以为是后颈的毛,抓得到,看不到罢了。
郭襄嘱咐道:
“呆会儿我们就跟着这两个人,如果他们分开走,我们就每人跟踪一人,一旦探得消息,今晚子时在这饭店门口会合。”
梁长老刚要答应,突见门口有人影一闪,梁长老低声道:
“郭小姐,您先在此监视这两个元将,老丐去去就来。”
说完,慢慢蹙到门口,人影一闪,也不见了踪影。郭襄暗暗吃惊,梁长老平常不会如此轻重不分,此时到底是看见了哪个重要人物?她还来不及细想,只见蒙古岱颇有醉意地站了起来,舌头僵直地说道:
“索将军,末将已不胜酒力了。”
索多笑道:
“也好,留一分清醒,以免误了大事。”
说完,也站了起来,扶着蒙古岱,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来,酒楼老板讨好地说道:
“两位将军慢走!”
索多盛气凌人地说道:
“不要酒钱啦?”
酒楼老板苦笑道:
“两位大将军光临敝店,蓬荜生辉,哪敢讨赏啊?”
索多笑道:
“你们这里的酒不错,再给我打上几十斤,用酒壶装了,给我带上。”
酒楼老板不敢有违,急忙派人去提三十斤美酒来,索多一把接过,道:
“算你识相,不客气啦!”
扶着蒙古岱,歪歪斜斜地来到门外,解开坐骑的缰绳,将酒壶一甩,顺势骑到了马上,等蒙古岱爬上马时,一扬马鞭,两匹马往北疾驰而去。
郭襄拿出一锭白银,放在桌子上,人跟着闪出外面。酒楼老板想阻拦,一见桌子上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也不管郭襄,欢天喜地地去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郭襄抢出门外,循着马蹄声,展开轻功,一阵猛奔,不一会儿,遥见两名蒙古将领正往一座高楼大院,门口有重兵把守。
郭襄正犹疑是不是趁乱潜入,突见左近一群人悄悄掩了过来,凝目细看,见为首者赫然是梁长老,身后跟着数十名丐帮弟子。
原来梁长老在酒店时,见丐帮弟子经过,急忙尾随而来,岂料丐帮长老司马通在京口,丐帮弟子已探得文天祥被押送到了这里,感念其忠义,正商量着营救,梁长老不期而至,众人大喜,相约前来关押地营救文天祥。
郭襄暗笑,有这么多的丐帮好手在此,自己不用出面了。便闪身一躲,藏在暗处,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