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见张将军,也要等典礼结束时再说!”
杜浒大怒,喝道:
“文大人乃朝中重臣,冒着生死,千里迢迢从温州赶来,益王登基大典,岂能没有文大人的参加?”
那禁军见文天祥气势不凡,杜浒他们又是虎背熊腰,看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急忙向里通传,岂料苏十万传话出来,先请“文大人”到旁边酒楼看茶。
文天祥一听大急,走下轿来,跪倒在尘埃之中,大呼道:
“益王殿下,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人声鼎沸,文天祥的声音淹没在人海之中,只有文天祥身畔的人听得出他的血泪呼唤。
“微臣文天祥请求参见——”
声音远远送出,鼎沸的人声突遇到这一股狮吼,顿时静寂了许多。
文天祥再次叩头高声道:
“微臣文天祥见驾——”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有人出来让文天祥去见驾,却见人影一闪,只见衣袂飘飘,郭襄早已滑如狸鼠般从戒备森严的殿门穿过,直入垂拱殿,见秀王赵与檡整衣端坐,正准备入内请益王,便闪到他身旁,道:
“文天祥文大人已于镇江赶来,此时正在殿外候驾,被禁军挡住,不能入内,请秀王宣召进来。”
赵与檡初见人影一闪,又听到她急切的声音,已认出是郭襄,喜不自胜,高兴地说道:
“文大人真的赶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快陪我去请。”
郭襄与秀王赶到殿外时,苏十万听说当真是文天祥,也陪着走了出来,文天祥跪倒在地已很久了,膝盖酸麻,苏十万拉他起来时,文天祥脚一软,复又跪倒在地。秀王双手将他扶起,垂泪道:
“文大人不辞辛苦,及时赶来,此乃大宋之福,万民之福啊!快随我去见驾。”
搀着文天祥,就往里走,杜浒等人跟着想进去,却被禁军挡住,苏十万抱拳道:
“众位英雄稍安勿躁,垂拱殿窄小,人多进去,多有不便,还是在外面稍候罢。”
杜浒向郭襄一指,道:
“那请这位兄弟进去服侍文大人。”
苏十万却认得是郭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郭襄跟在文天祥身后,昂首而入。
秀王引着文天祥来到偏殿,郭襄抬头细看,只见上面挂着一块镏金横匾,上书“延和殿”三字,秀王命宫女给文天祥换上朝服,穿戴停当,已是巳时,这时陆秀夫着人来请,秀王与文天祥缓步走出,在延和殿门口与众大臣相遇,张世杰等见文天祥,俱都欢喜,鱼贯地进入垂拱殿,因赵罡年幼,御座后垂着珠帘,杨淑妃已坐在里面。
一执礼太监高叫道:
“文武大臣已各就各位,恭请新君即位。”
宫女扶赵昰走了出来,那益王赵昰,虽只有十岁,却大方地慢慢地登上御座,即了大位。群臣当阶三呼才毕,猛听到殿外一声大响,又不象雷震,又不象房屋倒了,这一声好不凶猛,把群臣吓得一个个伏在阶下不敢动。皇太妃在帘内,只吓得两腿战战,几欲昏倒,幸亏有众宫嫔护着。那幼帝赵昰,早吓得哭出声来。郭襄一听,大吃一惊,急忙飘身到外,又有几声从后花园传来,北门也传来闷雷似的响声。却不见有“川西十八鹰”的身影,郭襄不敢怠慢,急忙赶到殿内保护幼帝的安全,却见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三人面不改色,站在御座旁边护住幼帝。少顷声止,群臣惊定,杨淑妃哭道:
“天道难知,事在人为,焉得有甚么福命兆头!若一定说此事有预兆,这一声惊雷难道不是除旧布新的吉兆呢?总是太妃万不可以事事心存疑惧,有阻臣等雄心。”
杨淑妃和群臣听了陆秀夫的话,心稍稍安定下来。
陆秀夫便催促执礼太监,那内侍捧出诏书,大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兵犯边,大宋江山几遭侵凌,吾皇年幼,听信谗言,为护百姓,被囚北往,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延宋祚,暂摄皇位,改元景炎,钦此!”
众臣三呼万岁,幼帝下诏,遥尊赵显为太上皇,上杨淑妃尊号为皇太妃,垂帘训政,接着又大封群臣,以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和刘黻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苏刘义(苏十万)为主管殿前司,杨亮节、俞如珪、张全三人皆仍旧官。进封广王赵禺为卫王,秀王仍旧。升福州为福安府,以王刚中知福安府事,其余官吏皆仍旧职,各小臣进级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