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却见丐帮静江分舵的钱舵主站起来,大声说道:
“好吧,由我来会一会对方英雄。”
说完,摆开架势,金翀对己方努努嘴,道:
“十二弟,这钱老儿擅长点穴功夫,你去陪他玩玩罢!”
只见从“川西十八鹰”的阵营里,跳出一个劲装打扮,手拿判官笔,身材修长的男子来,郭襄曾在福州皇宫里与他对阵过,只是没有看清对方的形容,这时却见这人斯文秀气,一表人才。两人互通姓名,各使出浑身本事,胶着在一起,郭襄见他二人功力相当,心想一时半刻还不能决出胜负,干脆潜到里面去看个究竟。
郭襄潜到后院,却见后院空无一人,侧耳细听,却有人声,放眼望去,见山脚的一间雅舍里射出灯光,郭襄悄声过去,见那雅舍依山而建,里面光线较暗。郭襄往里一望,微黄的烛光摇曳,一个身穿青葛的白胡子老头,坐在暗处,看得不甚清切。
雅舍中央,两个使棍的人相对而立,郭襄认出一个是丐帮弟子,另一个是和自己在皇宫里交过手的“川西十八鹰”中的一鹰,那坐在黑暗角落的人说道:
“史君威,你再不使出绝招来,我可就不客气啦!”
那声音如钢铁般清脆,钻入人的耳鼓,甚是刺耳,却听得那丐帮弟子气愤地说道:
“你们这帮贼子,将我掳来此地,意欲何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史君威皱一下眉头的不是汉子。”
郭襄一听,心下一喜,原来这个人就是新任丐帮帮主,得来却是不费功夫,那隐在黑暗中的老头沉声道:
“老五,给我狠狠地打,看他玩什么花样。”
那老五挥着齐眉棍,使出一招“举火撩天”,用力往史君威头上砸来,那史君威头一偏,使出“打狗棒法”中的一招“反截狗臀”,直往老五的**挑来,可惜棒到中途,不知道变化,给老五轻轻巧巧地躲过,郭襄暗叫可惜。却见老五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拦腰往史君威的腰部直击而来,那史君威用棍格住来棒,使出一招“压肩狗背”,击向老五的颈部,这一招气势凌人,岂料又被老五躲开了去。史君威顺势使出一招“拨狗朝天”,欺向对方,郭襄暗暗叫好,却见对方似是知道棍的来势,反手一拨,将棍格开,轻巧地化解了危难。
那老五得势不饶人,迅捷无比地使出“五郎棍法”中的“推窗望月”、“横拦天门”和“青龙出洞”,将史君威逼得步步后退。史君威手忙脚乱地招架,危急之中,又使出“压肩狗背”一招,将对方逼开。
郭襄见史君威反反复复使用那三招,知道是姊夫临时教他这几招,却是救命招数。打狗棒法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史君威虽然只会使用这三招,还不得要领,仍足以和对方打成平手,让坐在暗处的老头心惊,便重重地哼了一声。那老五以为是师傅责怪自己,心中焦躁,待都到第五十回合时,觑了个破绽,使出一招“倒反乾坤”,将史君威手中之棍打落在地,趁他惊愕之际,飞起一脚,将他踢在地上。用齐眉棍指着他的脸部,回头得意地向躲在暗处的老者微笑。却听见那老者气愤地骂道:
“没有用的东西,别人只是三招,就将你几乎打败,还有脸笑得出来。”
郭襄见史君威躺的对方离自己很近,便用传密入耳的功夫,轻声念道:
“棍势恍惚左右偏,
直捣中宫总向前。
压肩狗背千钧力,
任它张狂与疯癫。”
那史君威似是已听懂,向声音传来之处望了望,却见那老五怒气冲冲地拿棍指着史君威道:
“快起来,我看你还有什么精妙招数。”
史君威用棍子支撑着,勉强爬起来,那老五迎头一棍,扫向史君威的双脚,史君威中棒不支,在倒地的一刹那,手中之棍如飞蛇狂舞,直捣中宫,又使出一招“压肩狗背”。手中之棍似有灵气,直打向老五的后背,那老五承受不住,一个趔趄,后退两三步,方才站稳。那老者惊奇地“噫”了一声,站起身来,道:
“有意思,你看看这打狗棒法还有哪些变化,仔细领悟领悟。”
郭襄见这老者身材高大,却很清癯,鹰钩鼻,眼光凌厉,步伐轻捷,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移身到门口,郭襄知道他会出来,早就将自己形迹隐藏起来。那老者出得门来,径直往前门走去。
郭襄往雅舍一望,见那老五喘着粗气,史君威却如铁塔般站在房中央。郭襄见状继续念道:
“反截狗臀快又疾,
棒随身走浑不离。
前后左右皆照应,
四方大穴顺势击。”
郭襄堪堪将口诀念完,那老五挥棒欺向史君威。史君威手中的竹棒如同受惊的毒蛇,快速移动,使出一招“反截狗臀”,顺势一点,点在老五的后腰大穴上,那老五身子一软,瘫倒在地。郭襄沉声喝道:
“还不快走!”
史君威闻言,挥舞着手中的竹棒,郭襄却听到“丁零当啷”铁链声,顿时醒悟史君威被一根细铁链绑住,郭襄拔出倚天剑,轻轻一挥,一股剑气直透史君威身后,只听得“当啷”数响,史君威走向前一步,恶狠狠地踢向老五的后心。那老五闷哼了一声,就此了账。
史君威出得门来,抱拳团团一揖,高声道:
“多谢前辈指点。”